? ? ? ? 剛過了正月初八,父親便從姐姐住的城市過來了。因為去年生意上的失敗,我不得不把自己家的房子賣了還債,父親過來便是整理一些他與母親留在這邊的東西。
? ? ? ? 很小的時候一直在山東老家和母親一起生活,到了上學(xué)的年紀(jì)才算真正的一家人團(tuán)圓,就因為這個原因,說實話與父親之間總有一些隔閡,即使如今我也過了不惑之年了,跟父親的話依然不多。父親的身材不高,脾氣卻向來火爆,盡管之前電話里已經(jīng)把這邊事情交待清楚了,可這回見面心里依然有些忐忑,一頓責(zé)備自然是免不了的。然而,父親見到我的第一句話卻是:“這里都安排好了嗎?以后的生活有沒有困難?”我輕輕地點了一下頭,轉(zhuǎn)過了臉,努力不讓淚水溢出眼眶。父親真是是老了,七十多歲的他頭發(fā)白了大半,往日眼中那種犀利的目光也已經(jīng)被歲月消磨殆盡了。
? ? ? ? 既然是搬家,十年來積蓄的東西自然是不會少的,父親邊整理邊說:“一些東西該不要的就都處理了吧,只要人平安,以后都會回來的!”我看他只是整了一些往日里帶些念想的東西,比如照片,比如老式的被里被面……“這些是錢買不到的,必須留著!”我在一旁默默地幫著他,不時轉(zhuǎn)過臉便正好看到他鬢角的白發(fā),那一刻,內(nèi)心滿滿的都是內(nèi)疚。父親只是一名普通的工人,卻有著并不普通的經(jīng)歷。爺爺奶奶去世的早,父親年輕時便把兩個年幼的弟弟帶在身邊撫養(yǎng),等到兩個叔叔長大自立了,他才有能力把我和姐姐陸續(xù)地從老家接出來,好不容易把我們都從學(xué)校里培養(yǎng)出來,又遇到國企改革下崗了,接著便是姐姐的離婚和我的生意破產(chǎn)……他這一輩子從來就沒有過過幾天消停的日子。
? ? ? ? 父親只住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下午便急著要走。他堅持只要我送他到公交車站臺就行了。站臺在馬路的另一邊,他便說:“你 不用過去了,我自己可以的!”我低著頭,對他說:“爸,您放心,我今年一定把房子再買回來!”只見他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采,說:“這個事也不用太急,計劃好再說吧!但你要記住一句話:有家人的地方才是家,房子有了沒有家人又有什么用呢?凡事想好了再做,多跟媳婦商量著來,照顧好孩子……”說完,他轉(zhuǎn)身就走了。
? ? ? ? 父親的身材并不高大,背著一個大包,拎著一個大包顯得有些力不從心,我真想沖上去幫他一把,可我明白他要的并不是這個??粗铰嫩橎堑谋秤?,我再也忍不住任由眼淚決堤而出:爸爸,您一定要保重身體,讓我有機會好好的讓您享幾年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