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張篇第十九」19

【原文】

孟氏使陽膚為士師。問于曾子，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如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

【譯文】

孟氏派陽膚執(zhí)掌刑獄。（陽膚）向曾子請教，曾子說：“因當(dāng)權(quán)者違背為政之道，故民眾道德崩塌、行為不檢已久。若是察明案情，則應(yīng)哀傷憐憫，而勿沾沾自喜?！?/p>

【注釋】

“孟氏”，指孟氏宗主孟孫，魯桓公后裔，與季孫、叔孫并稱“三桓”，世襲卿位。

“陽膚”，據(jù)說為曾子的學(xué)生。生平事跡不詳。

“士師”，古時執(zhí)掌刑獄之官。

“問”，請教。問者應(yīng)是陽膚而非孟氏。

“曾子”，孔子晚年弟子，小孔子46歲，以孝親守信聞名。作《大學(xué)》。

“上”，上位者、當(dāng)權(quán)者。

“失”，違背、不合乎。如“失約”、“失禮”。

“道”，此處指為政之道。

“散”，此處指道德崩塌、行為不檢。《荀子·修身》云：“庸眾駑散”。其注曰:“散，不拘檢者也”。拘檢，拘束檢點。

“得其情”，指察明案情。

“哀”，哀傷。

“矜”，憐憫。

【評析】

季康子曾問政于孔子（12.17），孔子回答說：“政者，正也。子帥以正，孰敢不正？”因此，儒家的為政之道，概括而言，就是“為政以德”（2.1），是“上好禮”、“上好義”、“上好信”（13.4），是“道之以德，齊之以禮”（1.5）。

如果“上失其道”、所行不“正”，無“德”、無“禮”、無“義”、無“信”，那么上行下效，社會就必然會道德崩塌，民眾就必然會行為不檢。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故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正如當(dāng)今社會肆意妄為層出不窮、貪腐偽劣屢禁不止一樣。

作奸犯科之民固然應(yīng)受懲處，但推根究源，這些民眾也大都是“上失其道”的產(chǎn)物，而并非社會之惡的本源。所以曾子要陽膚在察明案情之后，應(yīng)哀傷憐憫其為惡政的犧牲品，不要為做好工作而沾沾自喜。故曰：“如得其情，則哀矜而勿喜”。曾子此言，出于一片悲天憫人之仁心，此正為儒家本色。

孔子曾對季康子說：“子欲善而民善矣。君子之德風(fēng)，小人之德草。草上之風(fēng)必偃”（12.19）。上若向善則民亦向善。上之德就像風(fēng)，民之性就像草。風(fēng)在草上吹，草必隨風(fēng)倒。是故為政之道，重在務(wù)本?！白訋浺哉?，孰敢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