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杯拿鐵咖啡,陳晨若有所思地盯著咖啡上的白色拉花,它潔白、對稱、中間還殘留著淡淡的凹痕,宛如雨后泥路上的車轍。
窗外還在淅淅瀝瀝地飄著雨,天色已經(jīng)黯淡,咖啡館里點亮了鵝黃色的燈光,陳晨看了下手表,馬上到傍晚七點整。他的心里生起幾絲緊張,又摻雜著許多期待,他和她約定的時間就是今晚七點,在這個步行街轉(zhuǎn)角的咖啡館。
他沒想到她會主動提出見面,畢竟他們才剛認識沒幾天,確切地說,他通過她的好友驗證才不到一周的時間,陳晨的朋友那天神秘兮兮地在微信上說,他把陳晨的微信推給了一個女生,那個女生頗費周折地聯(lián)系到他,希望要到陳晨的聯(lián)系方式,令朋友不得不對陳晨刮目相看,在調(diào)侃味道的祝福話語后還加了兩個奸笑的表情。
陳晨一開始也非常疑惑,畢竟自己相貌平平,又非多才多藝之輩,雖然學習成績還算優(yōu)秀,但是罕有單純因成績好而欽慕某人的案例,一般成績好都為才華或相貌的點綴,基本不會單獨出貨,否則很可能被平庸之輩視為缺少這兩者的象征。陳晨從幼兒園單身到大學畢業(yè),本來有希望將記錄保持到讀研結束,莫非要在研三即將畢業(yè)的節(jié)骨眼功虧一簣?
陳晨覺得,功虧一簣的可能性較小,畢竟自己還是頗為自信。這個女生應該是有事相求,但會是什么事情呢。
正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抬頭一看,一個身材高挑,眉清目秀的女孩挎著包已經(jīng)站在了桌前,陳晨感到自己突然心臟跳動的厲害。女孩微笑著沖他揮一揮手,說:“學長好!”。陳晨也微笑回應,讓座。
服務員走了過來,女孩點了一杯喝的,服務員轉(zhuǎn)身離開。氣氛僵持了幾秒。女孩先開口了:“學長,今天約您見面,是想咨詢一些事情?!?/p>
果不其然,陳晨心里有點不是滋味,心率也隨之也平復下來了,說話開門見山,辦事節(jié)省時間,道理是這個道理,陳晨仍然不爽女孩為什么不在離開的時候再把目的挑明,這樣起碼自己還能在幻想中夢游一段時間,可是轉(zhuǎn)念一想,女孩開始不挑明,那從坐下到離開的這段時間干什么呢,和自己傾訴衷情還是探討學習路線?想到這,陳晨心情頓時平靜了下來。
“哦,可以”,陳晨看著女孩的眼睛說道,他感覺自己現(xiàn)在很坦然。
“您是不是兩周前投稿了一篇論文?”
兩周前?自己確實投過論文,但是不只一篇啊,那段時間陸陸續(xù)續(xù)提交了有兩篇還是三篇?陳晨自己都有點搞不清楚了,這段時間他有點忙不過來了。
“我確實投過論文,不過你指的到底是哪一篇呢?”
“和明朝歷史相關的,您不記得了嗎?”。
“我是研究物理學的,我不可能寫一篇關于歷史的論文啊”,陳晨感到有些好笑,但是他發(fā)現(xiàn)女孩的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便避開女孩的目光,伸手去取咖啡,沒讓自己笑出來。
“可是我明明看到那篇文章就是署的你的名字,學院也是你們學院啊?!?/p>
陳晨啜了一口已經(jīng)變涼的咖啡,忽然,他想起來那段時間他接到一份兼職,有人出錢讓他以自己為第一作者投一篇文章,將來發(fā)表了稿費也屬于他,這種穩(wěn)賺不賠的生意他也接過若干,因此也沒追問為什么,畢竟這個時代有的人的賺錢方法就是有點匪夷所思。不過他也曾掂量過這事違不違法,當時他草草看了一遍這個論文,好像就是講明朝的風土民情的,這種文章能帶來什么問題呢?大不了被拒了嘛??墒牵@篇文章為什么會被眼前這個女孩這么關注呢?
陳晨剛要準備解釋這個事情,突然,他的手機震動了,拿起一看,收到一條短信,發(fā)件人未知,內(nèi)容為:不承認。
陳晨心里一驚。
他裝作若無其事一般放下手機再次端起咖啡啜了一杯。他看著眼前的女孩,女孩也在看著他,眼神期待得到肯定的答案。
“我真的沒有寫過和歷史有關的論文,我對歷史毫無興趣,歷史知識也僅限高中水平,你說我怎么可能寫這種論文呢?”陳晨雖然不知道為什么要聽短信里的指示,但是他又感覺沒得選擇。
“學長,這件事情對我真的很重要,我希望您能和我說實話?!迸⒌纳袂槁詭蚯螅踔陵惓柯犞悬c撒嬌賣萌的感覺。陳晨很少聽到女生用這個語氣和自己說話,他看著眼前女孩,有些于心不忍。再說這種事情有什么好隱瞞的,陳晨只是疑惑為什么自己突然會收到這么奇怪的一條短信。
陳晨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的眼光掃到了女孩的挎包,紅色,純色,沒有印花,沒有特色,但是女孩一直挎著它,就連坐下了沒放到一邊,搞不懂,里面有很值錢的東西嗎?陳晨又把目光轉(zhuǎn)向女孩,女孩好像還在盯著他,一直。
陳晨有點不自在,突然,他想到一個問題,這個女孩的名字叫什么來著?他好像一直還不知道這個女孩的名字。真是荒唐,為什么自己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好像她也從來不關心自己叫什么名字,學長學長叫的怪煩人的。
“不好意思,我忘了,你叫什么名字?”,陳晨尷尬地笑了笑問道。
“什么?”女孩的帶著有些不安的表情。像是沒料到他會問這個。陳晨注意到她收緊了挎包,像是看到了讓她緊張的東西似的。
“我忘了你叫什么名字了”,陳晨說。
女孩像是變了一個人,突然面無表情,眼睛也沒了之前的光彩。她望著陳晨,卻一言不發(fā)。
陳晨感到很不自在,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在一個不熟悉的咖啡館和一個不認識的人聊著莫名其妙的話題。他看了看窗外,不知什么時候外面已經(jīng)漆黑一片,連路燈都沒有一盞。咖啡廳里不知什么時候只剩下了自己和這個女孩,服務員也不知所蹤。
陳晨感到一種詭異的感覺,正在站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女孩把挎包放到了桌子上,并緩緩地打開了它,里面是一沓文件,但是卻看不清文字,女孩將文件遞給陳晨,但是當他的手剛觸碰到文件,奇怪的事情發(fā)生了,那些文件一張一張地自動吸附在他手上、袖子上,胳膊上、身上,很快他被一層紙所包裹住,他剛想驚叫的時候,紙張就覆蓋到了面部,他變得不能說話,甚至不能呼吸,沒多久,陳晨在驚悚中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