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女人的前半生與后半程
Gimme the Beat Boys and free my soul
跟著這節(jié)奏釋放我的靈魂
I wanna get lost in your rock n' roll and drift away
我想沉醉在你的搖滾中
就這樣漂走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drift away>
音樂響起,瑞奇盡情地唱起歌,這是電影《搖滾辣媽》(又譯作《瑞奇與閃電》)中最讓我心動的畫面。電影中的女主角名叫琳達,為了追尋自己的搖滾夢,她離開丈夫和3個兒女,只身前往加利福尼亞闖蕩。幾年間,琳達組建了搖滾樂隊“閃電”,并給自己取名“瑞奇”。白天,瑞奇在大賣場做收銀員,夜晚在酒吧駐唱,因為生活拮據(jù),她抵押了自己的車,但依然瀕臨破產(chǎn),狹窄的公寓是她唯一的容身之所。如果不是女兒婚變,這一切都會繼續(xù)下去。
某天,瑞奇接到前夫皮特打來的電話。電話里,她得知女兒茱莉因為婚變情緒低落,皮特希望瑞奇可以去印第安納州看看女兒。多年未見,當臉上畫著厚重的煙熏妝、全身上下掛滿鏈子的瑞奇再次出現(xiàn)在皮特面前時,兩人的生活軌跡已是大相徑庭。此時的皮特已躋身社會中上階層,他的住所豪華大氣,與瑞奇的容身之所相比簡直如宮殿一般。
對瑞奇而言, 這次到訪揭開了曾經(jīng)的傷疤。當?shù)弥畠阂蚧樽冊噲D自殺時,瑞奇震驚又自責,隨即與皮特發(fā)生了爭吵。然而,離開了那么久,這里早就沒了她的位置,連與兩個兒子的見面也以不愉快收場?;氐铰迳即壓?,瑞奇繼續(xù)白天打工夜里唱歌的生活,她自覺是自己毀了別人與孩子,對生活不再抱有期待,唯有唱歌讓她依然感到自己還活著。

這部電影我看了很多遍,雖然制作略微粗糙,但這個故事卻讓我一遍又一遍回味。明明已有世人眼中的完美家庭,但瑞奇依然固執(zhí)離開,最初的執(zhí)著經(jīng)歷結(jié)婚生子依然堅不可摧。即便出過唱片的她依舊籍籍無名,她也不認為自己做錯了,雖然這讓她錯過了兒女的成長,每天都背負著痛苦。
直到影片結(jié)束,瑞奇都不曾后悔自己的選擇,她沒有在看見兒女時淚流滿面、懇請原諒,也不曾因此放棄搖滾,任由自己的生活向下墜落。
每一個成年人都清楚,選擇很難,不管是對男人還是女人。社會標準嚴格得近乎冷漠,尤其是對女人。事業(yè)與家庭雙全的男人不少,但兩者兼得的女人卻寥寥。如果女人選擇打拼事業(yè),在世俗的眼里,不管她走到多高的位置取得多大的成就都是“不圓滿”,沒有人贊美女人為“事業(yè)獻身”,卻總能聽見人們對“為事業(yè)奉獻終身”的男人的溢美之辭。如果女人選擇照顧家庭,卻沒有多少人認同她們的“自我犧牲”,反而對回歸家庭的男人大加褒揚。這就是現(xiàn)實,而我們一直生活在這樣一個雙標的世界里。
電影里,當瑞奇情緒失控,在臺上發(fā)起牢騷時,全場默不作聲,大家陷入了尷尬帶來的沉默里。這種沉默在現(xiàn)實中同樣一再上演,仿佛女人只要一開口說辛苦,大家就像逃避祥林嫂一樣把她屏蔽,甚至會有人為她貼上便簽,從此拉黑或取消關注。所以,在這個貌似越來越平等的年代,原本有權(quán)利發(fā)聲的女人們越來越沉默。很多女人明明取得了傲人的成績,卻往往選擇“低調(diào)”,以此來抵御人們的評頭論足,求得一份自保。

要么被框住,要么被妖魔化,這是現(xiàn)代女人的宿命嗎?我們的上一代女性逐漸擁有了自我意識,但在她們之前的女性中,并沒有太多可效仿的追求自我的榜樣;而對我們這代女性而言,我們的母輩在艱難中苦苦探索,有的人事業(yè)成功家庭破碎,有的人顧全家庭自我枯萎,留給我們的除了“女強人”與“黃臉婆”的兩極分化之外,并沒有更多值得我們借鑒的兩全之道,所以很多女孩從小就學會了自我暗示,女強人太累,黃臉婆太苦,差不多就夠了。這樣的女孩大多成績差不多,工作差不多,想嫁的人差不多······然而,當我們獲得的資源、接受的教育比我們之前的女性更優(yōu)質(zhì)時,“差不多”是否是在浪費我們的生命能量呢?
長久以來,在我們的文化里,“中庸”一直被奉為明智的生存之道,張揚個性、追求極致從來不是傳統(tǒng)的訴求。對女人們而言,從小到大接受的教育就是不要太要強,不必太優(yōu)秀,事業(yè)再成功終究得回歸家庭,相對于出類拔萃,人們更希望女孩們“安分守己”。這些“準則”使一代又一代的女性循規(guī)蹈矩地活著,卻未曾真正地活過。當然,這沒有對錯之分,只是在看見一個“又老又窮,不太會做飯,還在發(fā)胖”的中年女子的追夢之路后,我的心弦顫抖了一下。
為什么就不能縱情放肆地活呢?成為母親的女人們,已經(jīng)習慣了自我犧牲與自我欺騙。為了證明我們是好妻子、好母親,我們自愿或非自愿地放棄了生命中的某些靈力,以此換取我們曾經(jīng)并不看重的頭銜。其實,愛并不需要證明,特別是在愛孩子的方面,當母親為孩子打開生門,將他們帶入人間時,愛孩子的本能已被刻入了母親的DNA,只是有時這種基因是隱性的,連自己都不曾覺知。
所以,為家庭犧牲夢想真的是母愛偉大的表現(xiàn)嗎?像瑞奇那樣追夢的母親真的就應該迷途知返、悔不當初嗎?而那些被現(xiàn)實耽誤的夢、跑偏的路,真的全都是因為孩子出現(xiàn)在追夢的中途,成為前行的攔路虎嗎?我有點懷疑。
如果,我們的社會不再為女性的自我犧牲套上泡沫光環(huán),不再認為夢想不過是成熟的調(diào)味料,不再把錯過視為他人的責任,尊重自己的選擇,這個世界或許會有更多的“人間正道”與更少的“迷途知返”。
電影的最后,瑞奇并沒有回歸家庭、試圖重新挽回家人,她選擇在兒子的婚禮上放聲高歌,唱起她最愛的搖滾,曾經(jīng)的不快樂,如今的不出名,未來的無所知,都粉碎在強烈的節(jié)奏里。
那一刻,我猛然發(fā)現(xiàn),雖然生活的磨礪一度讓我們失去棱角,但在生命的輪回里,我們總能將它們重新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