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天作之合,你還不信
天衣閣衣,傳言極美。
天下之人,愿以千金購之,萬畝換之。
然,能否得衣。
全然于閣主之心情。
江湖快報》
井瀾求衣而不得,站在門前大聲嚷嚷,卻被潑了一身的冷水。
他發(fā)狠似的說道:“總有一天小爺一定要你心甘情愿地給爺量體裁衣!”
晴空白云下,天衣閣大門緊閉,隱隱約約還能看到繚繞的灰塵在門前打著旋。
井瀾摸了摸鼻子,看了看周旁圍觀的群眾,腰一叉指著大門嚷道:“沈蔚塵,爺用的向來都是最好的,讓你給爺做衣是瞧得起你!你且給爺把布洗干凈等著,總有一天……”
嘩——”
一盆冷水從天而降,準確無誤地將井瀾澆了個透徹,他抹了一把臉,盯著二樓拿著盆的沈蔚塵發(fā)狠似的說道:“總有一天小爺一定要你心甘情愿地給爺量體裁衣!”
沈蔚塵翻了個白眼,關(guān)了窗戶。
氣得井瀾使勁地踹了幾腳地,仿佛此刻他踩的是沈蔚塵那張他又愛又恨的臉!江子言嘆了口氣,將幾欲發(fā)狂的井瀾拖走。
身為當朝丞相之子,井瀾不失所望地成長為這天都城中萬千少女迷戀的一枚翩翩公子,身材修長,眉眼好看,左眼下還有顆血紅的惑人心魄的淚痣,分外讓人著迷。
說到底辣手摧花的井公子之所以執(zhí)著于沈蔚塵,是因為兩個月前他與江子言溜大街時,不斷接收到少女暗送秋波的井大公子得意地向好友吹噓:“子言,放眼天下,沒有女子是我得不到的。”
聞聲,江子言嗤笑道:“天衣閣閣主,沈蔚塵。貌美如花,心靈手巧,富可敵城,偏生不畏權(quán)貴,乃是這世間一奇女子。井瀾,我也不難為你,只要你能讓沈蔚塵親手為你做件衣服,我就認同你的話。”
這有何難?”井瀾胸有成竹。
然而……
沈閣主,可否為在下做件衣服?酬勞……”
沈蔚塵懶懶地掀了掀眼皮:“閣下左轉(zhuǎn)錦繡坊,好走不送?!?/p>
天衣閣“啪——”地大門緊閉,號稱天下無敵的井大公子就被拒之門外了……于是,井公子就過起了越戰(zhàn)越挫,越挫越勇的一路不復(fù)還的被拒之路……
夜沉沉,星點點,繁華如天都城到了深夜也變得靜悄悄的。
天衣閣外,一個黑衣人鬼鬼祟祟地朝四周瞧了幾眼,然后輕盈地縱身一躍,落在天衣閣的窗臺上,他的身影隱匿在黑夜中,如同只黑色的貓咪,敏捷且輕快。
黑衣人悄悄地將窗戶推開道縫,搬開窗臺上的瓶瓶罐罐。房間里的沈蔚塵聽到悉悉索索的聲音,抄起棍棒躡手躡腳地向敵人靠近。
小賊納命來!”沈蔚塵大叫一聲,將棍棒掄向敵人,黑衣人急忙閃身,這時身后的窗扇被風(fēng)吹動,一下子拍到他的身上,黑衣人抑制不住往前傾去,而正準備上前胖揍黑衣人的沈蔚塵來不及躲開,硬生生地瞧著黑衣人隔著黑紗布吻了她的唇……
靠之——”沈蔚塵震驚之余,猛地一把推開快要壓到她身上的黑衣人。可憐的還處在震驚中黑衣人還沒反應(yīng)過來,便直直地又從窗口躺了下去……
嘭——”只剩一聲沉重的悶響。
許久,沈蔚塵都沒有聽到別的動靜,她一愣,不是吧?二層就摔死了?!
想著,她便又提著棍棒跑到了門外,然而看到的卻是……
井公子已然揭開了黑色面紗,正妖嬈地臥在地上,沖著沈蔚塵拋媚眼,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
沈蔚塵深吸一口氣對著他微微一笑,抬起腳就準備再來一腳。這時,井瀾見勢忙哎呦哎呦地叫喚了起來。
井瀾,你少裝!本閣主不吃這一套!”
本以為井瀾會再胡攪蠻纏,沒想到他卻只是苦笑著對沈蔚塵說:“我倒是想裝,可現(xiàn)實并不允許……”話音還沒落,他的額角就流下了鮮紅的血液,眼看著就要暈倒了……
然而……
沈蔚塵兩眼一白,先他昏倒了!
嚇得井瀾慌忙爬起來,長臂一伸將她摟入懷中,全沒了剛才的虛弱之態(tài)。
井瀾原準備用苦肉計,來激起沈蔚塵的仁愛之心,為他包個扎,好好照顧他一下??墒钦l能想到,天地不怕地不怕的沈閣主竟然暈血?!
井瀾嘆了口氣將她送回房間,給她脫掉鞋子,蓋好被子。
這一刻,他再看向她:“媽??!”只見,沈蔚塵正睜著黑漆漆的大眼睛空空地看著前方,一動不動的,仿若被控制了靈魂。
沈,沈蔚塵?”井瀾伸出手指膽顫心驚地用手戳了戳她的臉頰,她猛地張口就咬,嚇得井瀾閉起眼睛,直念阿彌陀佛!
沈蔚塵忍不住輕笑:“膽小鬼?!?/p>
井瀾睜開眼睛,看到正常的沈蔚塵,長長地舒了口氣:“嚇死我了!你沒事就好?!?/p>
沈蔚塵一怔,又回到了平常冷漠的模樣:“我只是有暈血癥而已,那個誰,你過來?”
?。可蜷w主要為我量體裁衣了嗎?”
你……你腦袋上的傷口需要包扎?!鄙蛭祲m的口氣難得的溫和。
井瀾摸了摸頭上的“傷口”,想都沒想爽朗地說道:“啊,這個你不用擔心,這不是我的血,我準備好的豬血而已……”快要說完了井瀾才意識到,站在自己對面的人到底是誰!而自己剛剛又說了什么!
所以……
啊——沈蔚塵!疼啊——你下手就不能輕一點嗎!”
后來幾天,井瀾都沒有再來騷擾沈蔚塵,這讓她覺著甚是奇怪。侍女青蓮輕咳一聲:“聽說井公子前些日子不知從哪里弄了一身傷,傷得都不能下地,被關(guān)在了家里養(yǎng)傷,極是可憐!”
沈蔚塵皺眉,難道是因為那天從樓上摔下去所致?她要不要去看看他?倏地,她抬眸瞪著青蓮:“你莫不是沒事情做,竟八卦到別人家去了!”
哼!她才不想知道他的事情!她才不會去看望他!
沈蔚塵的確沒有去看望他,因為尚在她猶豫不決時,傳說中的傷患已經(jīng)站到了她的面前,她看著他十分震驚,“你不是下不了地嗎?”
那是下人們以訛傳訛罷了,我豈是那般孱弱之輩……”忽的,井瀾一甩手中的折扇,笑得戲謔:“你莫不是偷偷地關(guān)心我?”
話音剛落,井瀾的面部不得已僵住,沈蔚塵笑著把腳從他的腳上挪開:“井公子想太多了,本閣主只是擔心會被某些人訛了去!”
井瀾還準備和她好好爭辯一番,便瞧見好友江子言身著一襲黑色長衫,袖口別致地攏起,腰間處收緊,用盤龍扣鎖住,邊幅處長蛟若隱若現(xiàn),襯得他甚是好看。
沈蔚塵走到他的身邊,為他小心整理。井瀾一把抓住她的手,“喂,沈蔚塵!你能給他做為什么不給我做!還有你江子言!你竟不告知我你與是她相識的!”
江子言正欲開口,沈蔚塵擋到他的前面:“我和子言之事與你何干?井公子又何必糾纏?!?/p>
你!”井瀾深吸一口氣:“沈蔚塵!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放棄了嗎?!做夢!”說完,甩袍大步流星地走掉。
真真是個長不大的孩子?!鄙蛭祲m搖頭。
這樣,你不介意嗎?”
沈蔚塵嘴角一勾,扯著手中的布:“不會,我這么一個溫柔善良聰明智慧美麗大方又心靈手巧的好姑娘怎會和他這般毛頭小子計較?”
江子言頗有些無奈地一笑,摸了摸她的頭道:“你啊?!?/p>
子言哥,我都長大了。”
可蔚塵在我這里還是小小的啊,璧塵他要我照顧好你,現(xiàn)在看來,我也算不負囑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