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突然想寫一寫豬先生。
但是又不知道從哪里開始寫。
我和豬先生是2000年認識的。大學開學第一天,做為學生黨員,我去通知我們班其他的學生黨員開會,第一次戰(zhàn)戰(zhàn)兢兢走進男生宿舍樓,敲開男生宿舍的門。開門的是個黑瘦沒穿上衣的男生,一臉青春痘,光著膀子聽著音樂一臉迷茫的看著我。沒錯,他就豬先生,也就是我要找的另一個學生黨員。
2001年,我們都是大運會志愿者。大運會場館不讓帶水入場,有個追我的學長千方百計帶了瓶水送給我,在我身后默默看著這一切的豬先生一把把水搶了過去悶頭就灌,說正好口渴,這水你喝了不合適。我竟然默默地沒說什么。那年冬天,我們在一起。
2004年,我讀研,豬先生開始工作。他最終沒有選擇某銀行的黨務部門,去了某出版集團的市場部。他說,怕把自己廢掉。那一年,豬先生起早貪黑,征戰(zhàn)各地,我至今都記得他第一次競標前的緊張不安,也記得他連續(xù)出差后的疲憊不堪,一年后,大半個中國的市場都在了他手里。
那時候,他租房子在小西天,只要有時間就會坐公交來學??次?,但大部分時間我都是一個人過學校生活,很長時間,我們同學都以為我是單身。周末時,我倆一起去新街口吃碗新川涼面,到家對面的電影廠看場電影,現在想想,都覺得那時候的日子就像夏天后的傍晚,清新又悠然。
2006年,豬先生買了房。裝修房子時,有天去薊門橋的居然之家,碰巧下大雨,我們兩個因為沒帶傘,一下公交車就被淋成落湯雞。豬先生在薊門橋下大聲的說,媽的,你等著,五年后我要買寶馬。我那時竟然沒心沒肺到那種程度,這種鬼話我也信。后來,豬先生跳了槽。
2008年,他真的有了第一輛寶馬。那年,我們結婚。我穿著山西媳婦兒必備的紅棉襖,一臉幽怨地聽著他在臺上胡扯:“八年抗戰(zhàn),總算娶回家了?!蹦翘焱砩?,他借著酒勁兒,又跟我說了一番他對未來的宏偉構想,只是我真的太累了,一點也想不起來他說了什么。噢,對了,豬先生工作積累的那些原始資本在08年股災時,基本灰飛煙滅了,他一直等著結婚時大家的份子錢翻身,估計是他數了數份子錢,又開始燃起了造就偉大夢想的希望。
2010年,我想辭職考博士。豬先生說,去考,我養(yǎng)你。于是,我好吃懶做地在學校又混了三年。那幾年,豬先生晉商的特點開始越來越明顯。不斷得做點小生意,小打小鬧,有掙有賠。
2012年,豬先生覺得我的博士帽子有點太壓人,一念之下考了同校的碩士。于是,我們經常在校園里偶遇??赡芤驗樗x的是經濟專業(yè),他創(chuàng)業(yè)的意念越來越強,我常常覺得這種意念可能有一天真的要改變我的生活了。只不過我是假裝沒看見,假裝沒感覺,假裝沒聽到而已。
這一天真的是來了。2013年的某個晚上,豬先生把我從睡夢中叫醒,給我看了份商業(yè)計劃書。我朦朧中聽了聽,說我覺得不錯,然后轉頭就要繼續(xù)睡。豬先生一把抓住我說,你仔細聽了嗎?!你給我重復一遍我剛才說的。我分明看到了豬先生眼睛里對這份商業(yè)計劃書迸發(fā)而出的熱情,我知道這一刻是躲不過了。
我想了想,大不了從頭再來唄,反正還年輕。就這樣沒心沒肺地從精神上到物質上支持了豬先生。
2016年,今天。豬先生一直走在創(chuàng)業(yè)的路上,在資本寒冬的今天,我們一直堅挺在市場上。我想說的,并不是公司,也不是創(chuàng)業(yè),而是沒日沒夜奔波的豬先生。這兩年,晚上11點以前他回家的日子我是能數的出來的,出差更是家常便飯。有時候他會為想事情廢寢忘食,為解決問題夜不能寐。我偶爾會問他,后不后悔。
他只說,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