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茶杯。盤子已經(jīng)空了一個小時,我還是在烤肉店里坐著,監(jiān)視著街對面餐館的單間。今晚那個人要來的話,現(xiàn)在是時候了。我已經(jīng)有三天沒見著他,但今晚單間的窗簾開著,門關著,里面燈火通明。
然后我就看見了他。他隔著玻璃窗敲了敲,向四周張望了一下,就向著餐館正門走去。
“小友!他來了!”
小友正在手機上看電視劇,劇中的主角正是剛才走進單間里的男人。我聽見她放下了手機。
“低下頭!”小友說。“別讓他看見你!”
小友總是這么說。
距離我們在這里發(fā)現(xiàn)那個人已經(jīng)快三個月了。準確點來說,是從那個人主演的電視劇大結局那天開始的。那天學校的某棟宿舍除了些狀況,全校斷網(wǎng)一天。我記得特別清楚。
因為沒有網(wǎng)絡,那天網(wǎng)上我就離開了宿舍,來到校外閑逛,突然就被小友叫到了這里。然后我看見了那是誰。
幸虧小友把我叫來。盡管如此,我還是猶豫了一段時間要不要這么做。不過自從那天開始,小友就已經(jīng)開始監(jiān)視他了。她能夠告訴我對方大概多久來一次,而且多半會挑晴朗干燥的午后出現(xiàn)。而對面那家豪華商廈的一層臨街餐館,也總會空著這一間單間等他。
“在等他的人到底是誰?”
我們伏在桌面上,只敢稍稍露出眼睛以上的頭部,去看單間的門打開。
“總有一天,我們會闖進那個單間看看。”
小友似乎笑了一下。
“才不要。那樣多沒意思。”
我們彼此都不認為對方是認真的。但小友笑得有些勉強,而我則不太明白:為什么?我們不就是為這個才在這里一直蹲點的嗎?
“實在很難相信,我們看到他們那么多次,卻從來沒有看見過包廂里的人。”我說?!澳阒恢滥莻€人是誰?”
小友聳了聳肩。
“我們不是狗仔,親愛的?!?/p>
單間里的神秘人永遠坐在我們的視線死角,而赴約的那個人卻只戴著口罩這樣最低限度的遮掩。我曾想裝作路過的樣子從不同的角度觀察,總會被小友攔下。
我也不是沒有想過要甩開小友,獨自一探究竟。但少了她,整件事情就有些不對。畢竟要不是小友,我該是和那個男人沒有一點接觸的。
小友拿起了手機,點開了電視劇。她沒有繼續(xù)看街對面的單間,也沒有在看屏幕里的主角。小友想東西的時候就會這樣。
我扭頭看了一眼對面的單間。窗簾已經(jīng)拉上了。
“我們不會做這樣的事的?!?/p>
我笑了,看向小友,她也在笑,笑容比剛才似乎輕松了一點。
“等著瞧吧?!?/p>
在我背后,小友也站了起來,起身時似乎碰翻了什么東西。我去結帳,小友站在一邊,有意不去看玻璃窗后街對面的單間。
若不是小友擋著,從這個角度大約可以窺見神秘人的衣角。
我結好賬,隔著玻璃門又看了一眼街對面。小友轉過身。
“沒什么好看的?!彼纳裆l(fā)不安?!澳愣摹!?/p>
我推開門。
【參考文獻:雷蒙德·卡佛 – 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