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座城市，總有那么幾個特別的的地方，有人歌唱，也有人悲傷。
我每次喝完酒都會去那處離鎮(zhèn)偏遠的小橋，特別是晚上，能看到最近的月亮，仿佛再一睜眼，就是明天的希望。
喬，是在這座小橋碰到的，她坐在石橋上張開雙手搖搖欲墜，我以為她像很多傷心的人一樣要跳下去，沒想太多沖過去抱住了她。
結(jié)果就是這么一剎那…
1
我的死黨杰子經(jīng)常嘲笑我：大作家，啥時候作品發(fā)來瞅瞅？我每次發(fā)個哭笑不得的表情過去，自己幾斤幾兩心里明白，他就愛挖苦我，我難過他就高興，每次隔著手機屏幕都能感受到他那副賤賤的樣子。
沒辦法，相處異地，一年見上兩次就不錯了。
昨晚深夜我手機抖的厲害，微信照片里他醉醺醺地癱在電腦桌上，昏暗的燈光下無比凄慘，手機還拽著那臺舊的不像樣的隨身聽，如果沒記錯，這隨身聽早在一年前就唱不出歌來。
“杰子，拍照技術(shù)有長進啊，你小子啥時候玩深沉了?！蔽艺{(diào)侃。
他半天沒回我，不像他的風格，我把剛刪掉的字重新輸上發(fā)了過去：“和她又分了？”
他終于回了，“你小子啥時候回來啊，叫上他們幾個去游戲廳比幾盤?！?/p>
拳皇他一直玩不過我，估計這幾年沒少練。
“別轉(zhuǎn)移話題，剛才吐了吧？你怎么總是這么硬撐著，說出來會死??！”我多加了一個表情，表示我的憤怒，他可毫不領(lǐng)情。
“別，你別裝灑脫，當初喬走了，你比我還夸張…”
不愧是死黨，真想ko了他。
“知道傅晶吧？”我問。
“誰??？你新好上的？”他醉的有點神志不清。
“你別瞎講，她是我女神，你能不能不要老看動漫，哥們，現(xiàn)實點，ok？”我發(fā)幾張女神的照片過去：“這是我女神，笑起來是不是特別治愈，現(xiàn)在只有她能救你了。”
杰子倒好，照片發(fā)過去不理人了。
中午電話沒回，晚上微信還是沒回，我問胖子，胖子說，他并沒去咖啡廳。
2
和往常不一樣，今天天氣晴朗，馬路邊又多起了有著大長腿的姑娘，她們說說笑笑，幾個小伙子想插嘴卻又插不上，瞪了眼看熱鬧的路人。
只是夜色太暗，看不清姑娘們的模樣，我加快了速度離開，杰子估計是算準了我下班的時間，給我來了電話。
想到微信不回，電話也不接，還當自己是小孩了，我準備將他痛罵一頓，結(jié)果電話一通他就果斷打斷了我。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想聽哪個？”他問。
他不像喝酒了，聲音卻聽來很疲憊。
“先回答我，你們到底有考慮過結(jié)婚么？”我實在不想看到他一直在所謂的愛情里淪陷。
“不行，你先回答我，我再告訴你?！彼恼Z氣讓我感到很陌生，我妥協(xié)了。
“壞消息是什么？”我問。
“我昨天一晚沒睡覺，我感覺我快死了。”他說。
“活該你平常不鍛煉，沒了？”
“我通宵一晚看完了傅晶演的<臥底歸來>，真期待第二部她能和寶云在一起，她笑起來真的很…很……”
“很治愈是吧！她在其他作品里也特別棒的。比如，我喜歡的大愛無聲……”談到晶姐，我總感覺話說不完，這家伙竟然看了晶姐的作品讓我有些意外。
"要是以后能找個她這樣的女孩就好了……"電話那頭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臥槽，你別想了，你說的好消息呢？”
“這次我和她再也回不去了，不會結(jié)婚了……不過，我終于決定離開這里了，呵呵……”
“來我這吧？以后拳皇讓著你.”
"不了，我反正不呆在家了，至于去哪，走走看吧！世界這么大！"
我沉默了不知道該說什么，我清楚他，他說到做到，沒想到這次會讓他選擇離去。
“以后還能見到么？”我調(diào)侃。
“或許吧！”
“丫的你不回來試試，哥幾個沒你這個兄弟?！蔽野l(fā)了瘋吼道。
我掛了電話，從那群姑娘的眼里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表情猙獰的老男孩。
…………
杰子，咱們也不矯情了，如果真的累了，那就去走走吧！路上都是風景，哪座城市沒有幾個傷心的人呢，家在呢，我們也都還在呢。
這些話我沒有說出口，因為這一幕讓我有些恍惚，曾幾何時，老地方的那群家伙目送著一個執(zhí)著的少年漸行漸遠……
3
舊城以西多了一家咖啡店，有意思的是，每到后半夜便不再賣出一杯咖啡，那里有酒，還有遠遠能聽到的歌聲，唱歌的人是我的死黨之一，胖子。
胖子現(xiàn)在并不胖，留著絡(luò)腮胡還有長長的頭發(fā)，白天扎起來，凌晨過后又披下去。按他的話說，他正在通往藝術(shù)的路上，杰子卻特別抵觸，自從開張那次去了店里后來再也沒去過，不過，胖子告訴我，杰子今天去他那了。
杰子沒喝咖啡也沒喝酒，問他要了一些關(guān)于單車旅行的資料就走了。
杰子到底還是走了，我打電話過去問他去哪，需要我做什么，他啥也不說，問胖子，胖子猜應(yīng)該會去拉薩。他給杰子的資料有大部分是關(guān)于去拉薩的指南和個人經(jīng)驗。
我記得胖子二年前是去過那里的，當時他還在成都街頭賣唱，突然有天跟我說想去拉薩，問我要不要一起，我當時剛和喬好上，沒辦法拒絕了他，結(jié)果另一天他就出發(fā)，沿318國道一直騎行2100多公里到了拉薩，翻越了幾十座海拔4000米以上的高山，那是他一個人的旅行。
過后我問他感覺怎么樣，他只說了一個字，爽。
后來胖子大大小小去了很多所城市，前幾次讓我一起，我還是沒答應(yīng)，到后來都是到了目的地才跟我們報平安，聽他說，爽的不行，直到去年，回到老家開了一家咖啡館。
杰子或許也是希望在路上發(fā)現(xiàn)更好的風景吧！所有胖子沒有攔住他。
現(xiàn)在想想，其實胖子變得很徹底，還記得初中時候胖的不行，滿臉的膠原蛋白，不能運動，每次體育課就是他的末日，操場五圈根本跑不下來，往往我們已經(jīng)翻出圍墻去游戲廳了，他才幸福地趴在草地上。
他更加愛吃，每堂自習課都能從他那傳來吧唧吧唧的聲音，于是我們也幫他分擔了一些，所以他每次都吃的特別快，等我們?nèi)屃闶硶r，他攤開雙手滿臉知足的看著我們，東西已經(jīng)全部到了他嘴里。
胖子學習不好，當初我們都順利畢業(yè)去別的學校念書，只有他復讀了一年，一年后他沒有繼續(xù)念下去，而是去異地打工了，我們很少聯(lián)系，再一次見面的時候是幾年后了，他壯了，臉有些黑，背著一把吉他差點沒認出來。
他竟然學會了唱歌，唱的還不錯，所以他的咖啡廳人流也還不錯，其一有人愿意聽他唱歌，其二有人聽他的故事，而我只是去喝咖啡的。他的咖啡店能成功讓我有些羨慕，同時替他欣慰。
我問他為什么有這么特別的想法，前后投資進去了幾十萬，要是全打水漂了怎么辦?
胖子說，那就不開了唄！繼續(xù)旅行。
我問，不準備成家了?
胖子愣住了，像是在沉思，然后指著咖啡館的客人跟我說：那就不結(jié)了唄，你看看
……
端莊文雅的乖乖子女已經(jīng)是嗜酒如命的街頭醉鬼
燈紅酒綠
歌聲嘶啞人聲噪雜的房子里彌漫著濃重的煙酒味
直通黎明
……
舊城以西，城市不曾睡去。
4
“我說，你能不能別總假裝灑脫，有些話說出來不好些么？”
……
每次和喬吵架，她就是這句話，我立馬扮個鬼臉逗她開心，“丫頭，我錯了，我得讓你覺得更有安全感！就沒人敢欺負你了。”
后來，喬走了，她留給我一只她為我買的可愛熊和我送她的一把二手吉他，到現(xiàn)在，我再也沒聽人提起過她。
……
“我說，你能不能別總假裝灑脫，有些話說出來不好些么？喬，她不會回來了?！?/p>
拉回現(xiàn)實，我抬頭，是十姑娘在說話，她此時嘴里吐出的一團煙草味，從我的鼻子穿透到喉嚨，嗆的不行。
我不會抽煙，十姑娘卻是一個很愛煙的姑娘，我認識她也是在公司的吸煙區(qū)，她的手指很纖細，當時夾住一根女士香煙，不抽，含在嘴里，她主動跟我說話，將嘴里的煙遞給我，問我抽不抽，這么奇怪的女孩我還是第一次遇到，讓我影響很深刻。
她后來跟我說，當時我就像個傻子。
當時喬離開公司不久，我心情比較低落，每天沒心思上班，除了吃飯，上廁所，我就是個機器人，無數(shù)次想離開這里，可是仿佛她根本沒有來過一樣，失去了所有喬的聯(lián)系，慢慢地，十姑娘，她教會了我喝酒和泡吧！而我成為了她口中說的第一個男閨蜜。
我不知道她名字，也沒打聽過， 別人也沒提及過，我在9樓上班，她在十樓，于是管她叫，十姑娘。
她下班很準時，朝九晚五，雙休，我工作時間比較長，一周有一天就不錯，有時候她會像個乖乖女似的，坐在旁邊聽我和客戶溝通，然后是不是逗我開心。
周圍的同事不只一次問：“這美女誰啊？女朋友？”
才怪，只有我知道，她的秘密。
有次，我早班，我和她約好時間去泡吧，下班了很久卻沒見她下來，我剛到十樓樓梯口，傳來她和一個女孩的聲音，大致意思是不能離開彼此，說什么這才是愛情，我感覺不對勁，準備離開，突然聽到一道耳光響起，緊接著我與跑來的十姑娘四目相對。
說實話，論長相她在喬之上，鮮紅的手印在她臉上很顯目，她看到我臉也不紅，走過來就是朝我肚子一拳，硬拉著我走。
這事跟我猜的八九不離十，我沒問，她也沒說，就是從此之后泡吧的頻率高起來了，哪天湊巧一起休息，她還會叫上三五個妹子，帶上啤酒和烤串來到我租的房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吃完，十姑娘夾起她的香煙，含在嘴里，等煙熄滅了，順便將我?guī)滋鞗]洗的衣服和襪子收拾走了。
前幾天，我發(fā)現(xiàn)她將我手機相冊里，所有關(guān)于喬的照片刪掉了，我和她大吵了一架，我這幾年的脾氣一下全發(fā)在她的身上，感覺當時自己被一頭野獸占據(jù)了身體，瘋狂的咆哮著，怒吼著，她唯一一次沒有揍我，只是丟下煙就走了。
思緒又回到現(xiàn)實，幾天不見，也不知她哪里知道我和喬的事情，對于她的逼問，我無動于衷，她的下一句話，讓我激動起來。
“我過幾天就走了，去她那個地方，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她將嘴里的煙遞給了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