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磨~剪子嘞~!”
高亢穿透天際的吆喝聲,踏著初晨雨露的影,緩步且清幽的隨風(fēng)而來。以好久再沒聽著,這熟悉中藏匿陌生的遠方牽掛,環(huán)繞四周旁,收縮且舒展的直擊靈魂深處。
天剛蒙蒙亮,對于一夜沒睡的老李來講,卻顯得有違背常理的精神,往年也是一樣。重陽節(jié)這天的歡喜,是拋開身旁蕪雜與混沌的歡喜,是真歡喜。而元荼界的歡喜,也將在這天格外明顯。
“老李,”睡眼朦朧的小李打著哈切,“這么早就醒了?!?br>
“這都幾點了,還睡呢!”
“幾點,”小李拿起放在床頭柜那破舊不堪的鬧鐘看了看,“這不才四點剛出頭,現(xiàn)在起是不是太早了。”
“我是一夜沒睡,”老李搭好濕毛巾,順帶舒展舒展筋骨,“現(xiàn)在,精神抖擻!”
那挑眉的動作,倒是認認真真的,沒半點含糊。而小李,“哦”了一聲,便又呼呼大睡了去,也沒半點含糊。
或那一聲吆喝,或今兒個是重陽節(jié),或也有一夜沒睡的習(xí)慣;這條街的好幾個店鋪,都開店營業(yè)了。
這老李才剛拿了門板,準備開店營業(yè)的。沒呈想,一輛汽車不緊不慢的,停在了德來餐館的門口。指不定含糊了去,知是個老朋友的,頭也不回,依舊準備著東西一塊兒。
“老李,”商人探出了圓滾滾的腦袋,招呼著手,“今兒個到你這兒過節(jié),你看怎樣啊!”
“嗯,不怎么樣,”老李依舊是頭也不回的鼓搗著,嗓門倒是太高了不少,“干脆不來的好,還省的忙活了。”
“咋這般說話嘛,”商人躡手躡腳的下了車,其間太高了聲兒,“那我真走咯!”
“哎,別走啊,好不容易聚上一聚的?!?br>
“對啊,”詩人也不緊不慢的下了車,“好不容易聚上一聚,別走?。 ?br>
“得,”商人提著手中的酒,裝著勉為其難的樣,“今兒就勉強在這兒過吧!”
瞧那嘚瑟的圓滾滾腦袋,神氣了不少。每回見個面,總是要這般斗上一斗。誰也沒服過誰,可也都是個玩笑,事后便忘的一干二凈了。
“我和詩人去釣會兒魚,順帶說會兒話。”商人看了眼詩人,似乎在等待個回答,“要是運氣好的話,說不定能添個紅燒魚的?!?br>
“好啊,”老李搓了搓手,去掉了那搬門板留下的灰,“順帶把修鞋匠也叫上,千萬不能忘了?!?br>
“我們就去那附近釣魚,放心吧,忘不了。”
說罷,將酒遞給了老李。后備箱那放著的釣魚工具,也在不久之后拿了出來,便悠悠哉哉的去了河邊修鞋匠的店鋪。
“老李,剛剛那兩位,該不會是商人和詩人吧!”小李瞇縫著眼看去,“越看越像?!?br>
“咦,”老李差點兒打碎了手里提著的酒,“從背后冷不丁兒的,還真嚇了我一跳,酒都差點兒被打翻了?!?br>
“該不會又說了什么,愛來不來的話了吧!”
“你個小不點兒,”老李正要順手招呼小李的時候,忽然疑惑起來,“不對啊,你不是在睡覺的嘛,怎么起來了?!?br>
“嗯,這個問題問得好,”小李拖著腮幫子,裝出絞盡腦汁的樣子,活是可愛,“我得思考思考的?!?br>
“少拿我老頭開玩笑,快說,愛……”
“愛說不說?!?br>
還沒等老李說完話,小李便就幫忙補完了接下來的。誰叫都是老一套,不想接都難。
“好啦,好啦,我是去車站接朋友的?!?br>
“你,”老李不敢相信,滿臉的疑惑樣,“還有朋友?”
“再這樣說,我可就真生氣了?!毙±顕烂C了起來,“我得去接朋友了,待會兒見。”
平日里嘻嘻鬧鬧的小李,真是沒想到會突然嚴肅起來。也許在小李的心里,對于朋友的定義,勝過很多很多。要說起來,自從小李來到德來餐館后,同齡的朋友就少了。
(2)
“磨~剪子嘞~,磨~剪子嘞~!”
火車緩緩的進了站,窗外的景色卻怎也勾不起回憶來。或是一遍遍的踏尋,每一個火車站臺的光,每一片似是而非的景。在曉孩的心里,故鄉(xiāng)的模樣早已不在了。而眼前的,也只不過是一段時間的逗留罷了。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影是孤獨的奢求。
“曉孩,”小李招著手呼喊著,“在這兒,這兒呢!”
或許耳機中循環(huán)播放著的音樂,阻隔了這份溫暖;或是無所依的狀態(tài),讓腳步顯得格外承重;或不知該怎么面對,這少時玩伴的熱情。并未聽到呼喊的正曉孩,直走向前去,尋了個地方坐著。只是坐著,看看熙熙攘攘的人群,找尋影的孤獨。
“曉孩,曉孩。”
不知何時,小李已經(jīng)走到曉孩的身邊,那份熱情依舊可以燎原。雖是接觸冰冷到刺骨的冬夜,卻仍可在這無盡的寒霜中,找尋使其融化的方法。
“曉孩,”小李拍了拍曉孩的肩膀,并也坐在了一旁,“好久不見啊!”
“啊,”曉孩摘下只塞了一只的耳機,低聲細語且緩緩慢慢著,“好久,不見了!”
斷句聽起來有些奇怪,而這奇怪中透露的,或無人會察覺。云終究是要遠行的,去向很遠很遠的地方,找尋心中那留存已久的天空之城。就在不遠處,就在一個飄忽不定的地方,等待著。
“我在朋友圈里看到,你去了不少的地方,”小李拿出手機翻找著,“真是羨慕,要是有時間,我也想出去看看?!?br>
“看看挺好的,感受不一樣的風(fēng)土人情,挺好?!?br>
“對了,”小李拉著曉孩的手,一個勁兒的往前走,“帶你去一個地方,想必你一定會喜歡。”
“唉,”曉孩嘆了口氣,起身撣了撣灰塵,“好吧,反正也沒啥去的地方?!?br>
“走就對了,保準你會喜歡?!?br>
“先透露一下,”曉孩確實有了些好奇,“到底是哪兒?”
“德來餐館!”
這兒的名聲不響,只是個巴掌大點兒的地方。不時會有往來的客商,經(jīng)過元荼界,也算是有了些營生。說起德來餐館,卻是有好些個故事可講,坐來聽聽也好消磨消磨時光。
正此時,火車離的還有些遠,小李也正不急不慢的走著。離開德來餐館后的詩人,心里不免有了些惆悵,那只屬于文人的惆悵。說來是有事兒的,為了自己那不成文章的作品,可沒少反脾氣。
“要我說呀,”商人拍了拍詩人的肩膀,眉毛上挑,“干脆咱們自己個兒出書,好賴也是自己的事情,還沒有那么多煩惱?!?br>
“這倒是沒錯,也算是個辦法?!?br>
“這就對了嘛,”商人似是輕松了許多,走路也更為的快步了,“錢不是事兒,只要你開心就行。”
“好嘛,”詩人苦笑著,卻也只能是苦笑著,“還是您闊氣,比不了的?!?br>
話語中明顯有些不滿了,可這哪是商人能聽的出來的。還以為一口答應(yīng)了去,任啥事兒都沒有了。在詩人的眼中,怎會不想有那名氣,哪怕小一點也好。寫了那么多年的詩詞,自費出個詩集,這算個啥嘛!
“甭以為我不知道啊,”商人后知后覺,倒也能聽出個好賴來,“你這是在挖苦我??晌也荒芸粗悴皇娣?,這挖苦我認?!?br>
“倒也不是個不領(lǐng)情面的主,”詩人連嘆了幾聲,心里頭確實堵得慌,“知你對我好。我是怨我自己,寫了那么久,也有十幾年了,就是不成氣候?!?br>
“還不成氣候呢,”商人這是真不知該怎么辦了,“出版社找你約稿,你不應(yīng),這我可聽說了?。【芙^了不少,可有能耐了。”
“不是這不成氣候,任誰寫個十幾年,不是我這樣的!是寫不出自己的東西,總覺寫的空,寫的雜?!?br>
“有錢賺不就完事兒了,管他個呼呼!”
“哎,”詩人真就接不下話茬兒來,總是這樣的,“也罷,不跟你說了?!?br>
邊聊邊走邊鬧騰,這河邊倒是近在眼前。仔細了的一看,沒見著修鞋匠的身影,店鋪的門是緊閉著的。索性先釣起了魚,再談些有的沒的,愜意得很喲!
(3)
“磨剪子嘞~,鏘菜刀~!”
“師傅,”老李扯著嗓門的喊,生怕聽不著的,“幫忙我磨一磨,自家的菜刀有些鈍了。”
“好嘞,只要李掌柜出錢,磨的蹭光瓦亮的。”
“少不得,少不得地。”
今兒個是重陽節(jié),又稱重九節(jié)、“踏秋”,算是個漢族傳統(tǒng)的節(jié)日。這天,少不了一系列有關(guān)的活動:出游賞景自是少不了的;登高臨遠依是放在行程之中;至于賞花飲酒、吃重陽糕,一人到顯得無趣了;還有那插茱萸的習(xí)俗,說不定是個兩點。
早在戰(zhàn)國時期,就大致形成了,到唐代被正式確定。自此,親朋好友登高“避災(zāi)”,也成了相聚的不二選擇。
愿簡書越來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