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那會兒性子急,動不動就愛和別人打架,每次打贏了阿章都會跑到學(xué)校門口的小賣部,給我買三毛錢的冰棍。
但是打輸了,他會躲起來不見我。我私下總跟朋友說阿章那傻子,我又不是為他出頭,真有意思。
有一段時間我經(jīng)常趴在操場上,阿章也跟著我,我在看妹子的胸,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哎,睡著了,這都能睡著,你可真行。
呼呀呀呀,章將軍在此,誰敢造次!
阿章又開始做他的將軍夢了,還逢人就說自己這條斷腿是從馬上摔下來的。這話忽悠忽悠別人還行,我和他可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明明是被村東頭那頭發(fā)情的牛踢的。
我連續(xù)看了妹子一個月的胸部,阿章說我好色,還把這事給我傳開了。那天我躺在柜子里的消炎藥和創(chuàng)可貼終于派上了用場,自那以后阿章不再說我好色了,改成了易怒小心眼,我真特么笑了,這小子看人還真準(zhǔn)。
除了好色易怒小心眼我還是有優(yōu)點的,比如我這個人很專一,只看一個女孩的胸部。
如果人產(chǎn)生戀愛的感覺的真的是因為多巴胺,那2009年11月11日的那個夜晚一定是我分泌的最多的一次。
沒錯,我寫了一封情書,還讓阿章重新潤色了一下。后來我才知道,他在那句“我一直去操場看你”后面加了“的胸部”三個字,那都是后話了。
那天不僅是我多巴胺分泌的峰值,也是我喪失血紅蛋白最多的一次,沒錯,大胸妹的男朋友給我開了瓢。
那人怒吼一句,還有誰不服?
阿章說,他不服。
人家要和他單挑
他說,我知道打不過,但是我就是不服,有問題嗎?
第二天我去人民醫(yī)院探望他的時候,他嘴上還是說不服。
他說那天褲子濕了,不是嚇得,是水喝多了。我說走的那天怎么一股騷味,當(dāng)時問他,他還說可能是狗尿的。我整整給他削了一個星期的蘋果,返校那天這孫子還因為這事得了個“見義勇為”的稱號。
七夕節(jié)那天,我瞟了一眼靠窗的阿章,他的微笑在陽光里格外的淫蕩,我當(dāng)他又在做黃金萬兩妻妾成群的將軍夢了。只不過那天他的腰板很直,腿似乎也不瘸了,尤其在經(jīng)過李美娟的座位時。
“我一想到你,我這張丑臉就泛起微笑”。
這孫子跑到樓梯口練臺詞了,真把自己當(dāng)王小波了,肚子里多少墨水自己不知道嗎。雖然我努力控制,可還是笑出了聲。阿章當(dāng)我是空氣并不理睬,這點我倒是十分欣賞,不過他對我的意見還是比較認可的。
你這句話不能這么說,要落地你懂嗎?
什么叫落地?
就是接地氣,而且這是一句陳述句,人家根本沒有回答的必要。所以要改成一個問句。
從那天起阿章頂著一個光頭,度過了高中最后的時光。后來我問他七夕那天到底有沒有按我說的表白。他呷了一口酒,光頭更亮了。
“美娟,我這張丑臉適合中分嗎?
你適合出家!
那天我強忍笑意甚至陪阿章掉了幾滴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