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賽麗雅結(jié)束了自己的長篇大論,看著艾琳的反應。艾琳的目光變得十分狂亂,似乎體內(nèi)有什么東西要噴發(fā)出來,被她強行忍住。終于,她撲倒在西弗腳邊,抱著兒子痛哭起來。
她上氣不接下氣的抽噎著,全身都因為這場慟哭而戰(zhàn)栗,仿佛那些被她刻意隱去的,積攢了多年的哀怨,在這一瞬間都爆發(fā)了出來。
“西弗,都是媽媽的錯,是媽媽不好,對不起你…”
西弗慢慢的蹲了下來,也回抱住了他的母親。茜賽麗雅偷偷瞥了一眼西弗,他顯然是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感情,但是眼中還是有淚光閃爍。
這家伙還真是…茜賽麗雅又把頭扭開了。
哭泣過后,艾琳緩緩站起身來,她的眼睛紅腫著,臉上卻帶著微笑道:“真是很難相信,我竟然被你這樣一個小姑娘說動了。但是你說的都對,因為自己的愚蠢欺騙了自己和西弗這么多年,我虧欠西弗的太多了?!彼龍远ǖ目粗鞲フf:“從明天開始,西弗,媽媽要改變一切,再也不會讓你受苦了?!?/p>
茜賽麗雅看到艾琳母子絮絮叨叨的說著話,覺得自己一個陌生人在這里很煞風景,于是悄悄的退了出去。但是正當她原路返回的時候,西弗也跟了出來。
“有什么事嗎?”茜賽麗雅回頭問道。
“你幫了我們,”西弗微微低著頭,把語氣顯得輕描淡寫,極力掩藏著自己眼中的感激之情,“我們應該報答你?!?/p>
茜賽麗雅也輕輕的笑著:“沒關(guān)系,你沒必要報答我,看到別人的困境而出手相助是每一個人都會去做的?!?/p>
“那你……”西弗又猶猶豫豫地開口了,神色間好像更加窘迫了,“能不能再答應我一件事情?”
茜賽麗雅愣了愣:“你說?!?/p>
“我覺得你很厲害,你可不可以……教我魔法?”
茜賽麗雅回到莊園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不早了。她悄悄走進那個藏著昏迷的埃德加的房間,篡改了他的記憶??偛荒茏屗鐚嵏嬖V父母自己對他使用了一些霍格沃茲中高年紀學生才能掌握的咒語,并且把他困在房間里,而自己逍遙法外的事情吧?隨后茜賽麗雅才放心的解開了他的昏迷咒,讓他在迷迷糊糊中醒來。
“哦,茜茜,這里……這里是哪兒?”埃德加慢悠悠的揉著眼睛醒轉(zhuǎn)過來,環(huán)顧四周了一番,恍然道:“對了,就是對角巷的黃油啤酒……”他意猶未盡的咂咂嘴,說:“茜茜,幸好你沒跟著我喝,不然咱們倆都喝醉了,誰能把咱們倆送回來?好妹妹,你可千萬要替我保密,要是爸媽知道我偷偷出去喝酒,非打斷了我的腿不可?!?/p>
“沒問題,你放心好了?!避缳慃愌判睦锊唤笱蟮靡猓雌饋硭挠洃洿鄹氖殖晒?。
這時傳來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凱茜的臉從樓梯上探出來,朝他們說:“我看你們這么晚都不回來,都急死了,沒想到你們兩個站在大廳里說話??焐蟻戆?,該吃飯了?!?/p>
用餐的氣氛格外緊張,凱茜和查爾斯先有意無意的試探著埃德加他們兄妹外出這段時間的情況,而埃德加卻緊張著自己“喝酒”被發(fā)現(xiàn)的事情,話都說不利索了。還是茜賽麗雅實在看不下去,接口道:“我和哥去了對角巷玩,那邊的粉紅閣樓特別有意思,對不對?”她在桌子下面踢了埃德加一腳。
“對對對——”聽到妹妹幫自己掩飾,埃德加連忙裝出一副一本正經(jīng)的樣子,說:“沒錯,粉紅閣樓的櫻桃味咖啡味道簡直是絕了!”
凱茜咯咯的笑起來:“粉紅閣樓是典型的女孩子喜歡的咖啡店嘛,沒想到你也這么喜歡……”
“我怎么沒聽說過這個地方……”查爾斯嘟嘟囔囔的抱怨。
“你們拉文克勞都是一群書呆子!”凱茜嘲笑道,“哪里會關(guān)心這種,呃——'浪費生命,干擾學習的,低級的娛樂場所'?”
埃德加和茜賽麗雅看著父親窘迫的表情,不由得都笑起來,餐廳里一下子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謝謝你啊,茜茜?!卑5录釉诨胤块g的路上說,“我這人就是這樣,當時我都嚇懵了。要不是你,肯定要露餡。”
“沒關(guān)系,”茜賽麗雅粲然一笑,“應該是我感謝你才對?!?/p>
好了,只要下了最后一層樓梯,打開大門,就沒有人會發(fā)現(xiàn)了……茜賽麗雅?偷偷溜走?安布羅修斯心里這樣想。
然而,當她靜悄悄挪到大門口,就要成功之時,一聲清脆的鞭響在身后砰然響起。
完蛋了!茜賽麗雅在心里哀號。她轉(zhuǎn)過身去,正對上卡麗審視的網(wǎng)球般的大眼睛。
“親愛的茜賽麗雅小姐,”她慢慢的開口,褶皺而干癟的外貌和拿腔作勢的腔調(diào)讓茜賽麗雅恨不得索了她的命,“您這是要去哪兒呢?”
“卡麗,”茜賽麗雅咬牙切齒地說,“我命令你,待在自己的屋里,永遠——不要——給我——出來!”
“哦天哪,茜茜小姐為什么現(xiàn)在變得這樣心狠手辣?”卡麗雖然十分不滿,但是小精靈的本性讓她不得不聽從主人的命令。
應該就是這里了……茜賽麗雅眺望著遠處,夏日的黃昏,還殘留了一些壓抑的燥熱,夕陽下金黃的天空,被點染成金色的花簇,偶爾飛過的金色的蜢蟲。鑲金的綠草地上是麻瓜小孩的游樂場,這個點孩子們已經(jīng)回家去了,只留下空落落的秋千和滑梯們,在落日下蕭瑟凄清。還有一棵孤零零的參天的大樹,夏日的晚風吹過,葉子像搖曳的金鈴一樣泠泠作響。樹下站著一個穿著一身舊衣服,單薄而熟悉的身影。
然后她走上前,西弗也看到了她,朝她招了招手。
“呃,先生你好。”茜賽麗雅有點局促的說,心里已經(jīng)哀號起來,她可不擅長和小孩子交流啊啊啊這個開場也太尷尬了吧——
“沒事,我叫西弗勒斯?斯內(nèi)普,你叫我西弗就行?!蔽鞲サ男χX得比起昨天那種不可一世的態(tài)度,今天這個女孩的反應正常而可愛了很多?!澳俏以趺捶Q呼你呢?”
“茜賽麗雅?安布羅修斯,叫我茜茜就可以?!避缳慃愌乓膊缓靡馑嫉男α耍澳阏娴摹胱屛医棠隳Х??”
進入了正題,兩人間初次交流導致的尷尬氣氛緩解了很多,西弗正色點點頭說:“真的,我以前已經(jīng)自學了一些霍格沃茲的課程,但是我覺得不太夠——”他看到了茜賽麗雅審視的目光。
他的眼神中又出現(xiàn)了那一抹不符合一個少年人的,壓抑而有些陰鷙的神情:“事實上,我希望自己變得更強大,為了保護自己,”他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也為了保護我想保護的人?!?/p>
他說完以后,輕輕舒了一口氣,看著面前成熟而冷峻的女孩,等待著她的回答。茜賽麗雅的拳頭握緊又松開,松開又握緊了幾下,最后她慢慢的說:
“好吧,我答應你。”
茜賽麗雅神色稍微松動了些,又問道:“那你想學什么呢?”
“我想成為一個出色的巫師,”西弗堅定的說,“我想學一些更強大的咒語,雖然很多書上是不會寫的,比如攝神取念之類的,還有……”他突然停了下來。
茜賽麗雅微微歪著腦袋,靜靜的等待著他的下文。
“我很喜歡黑魔法,”西弗說到這里偏過頭,“我希望你也可以教給我一些黑魔法?!?/p>
茜賽麗雅瞇起眼睛,語氣嚴峻:“你為什么想學黑魔法?”她停頓了一下,“或者說,成為一個強大的巫師可以有很多方法,那你為什么要選擇黑魔法呢?”
西弗似乎早就知道她會這樣問,他很干脆的回答:“我現(xiàn)在也不太明白,但是我覺得它很美,很有魅力……雖然它很邪惡,但是很吸引人,不是嗎?”他緊盯著茜賽麗雅,緩緩的說:“我雖然從前沒見過你,但我能感覺到,你會黑魔法?!闭嫫婀郑鞲グ底愿拐u,這個女孩看起來明明和他一樣大,但是能力卻如此驚人。
茜賽麗雅默默的看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然后又慢慢的笑了。西弗不明白她在笑什么。
“你放心,我會教你?!避缳慃愌耪f,“只是你給我聽好了,黑魔法的確也是一種很有魅力的藝術(shù),只是大多數(shù)的世人未必懂得。那是因為大多數(shù)的黑巫師不過是用這些邪惡的咒語濫殺無辜,以達到自己那些可恥的目的。黑魔法是攻擊系的咒語,雖然比尋常咒語破壞力更大,并不代表它就一定要去用來作惡。我相信魔法是有意識,有底線的,如果你用黑魔法去殺害無辜的人,那么遲早有一天它會報應在你的身上,你會反被其所傷。一切要看使用黑魔法的人是誰,而不在于黑魔法本身?!?/p>
她嘆了一口氣,這些話幾百年前她說給了梅林,現(xiàn)在她又原封不動的說給了這個孩子。只是梅林理解了她說的話,并且懂得她,相信她,那么這個孩子呢?他會不會置之不理,當做耳邊風,從而走上一條不歸路?
“以殘酷的手段就不能真正的捍衛(wèi)正義嗎?目的很正義,手段卻不正義,難道就是不正義了嗎?”她沉重的問,也問西弗,也問自己。
西弗也沉思良久,終于抬起頭堅定地說:“你放心,我明白。”
雖然西弗只是一個小孩子,但是他堅定的眼神卻出乎意料的讓茜賽麗雅充滿了信任。
“好,我希望你永遠記住你今天的承諾?!?/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