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醒世姻緣傳》看古代丫頭們的命運(yùn)

生在古代,女孩作為商品被賣來賣去是很普遍的事情,那時候這還不算是販賣人口。很多窮苦人家,維持生計都困難,孩子更是養(yǎng)活不了,多有賣兒賣女的,遇到天災(zāi)人禍,更是常見。只是賣女孩的更為普遍。

小說《醒世姻緣傳》里,很多丫頭都是買來的,那么這些丫頭們都是為何被賣,賣的什么價錢,有何出路呢?

被賣的原因:償債或者貼補(bǔ)家用

為人父母的,都疼愛孩子,但凡經(jīng)濟(jì)條件還能養(yǎng)得起的,都不會輕易賣女兒。但世事總有意外,誰都無法預(yù)料。

即使是在現(xiàn)在,家庭作為最基本的社會單位,得到的社會保障仍不健全,抵抗風(fēng)險的能力尚且不強(qiáng),很多家庭因家中有人生病而使得生活條件一下子回到解放前,在那社會保障十分稀缺,風(fēng)險全靠個人承擔(dān)的封建社會就更不用說了。

家庭變故無法維持生計或者遇到自然災(zāi)禍又或者其他原因,很多女孩年紀(jì)尚小,還沒有享受夠父母的呵護(hù)就不得不離家,被賣到大戶人家做丫頭。而那些需要丫頭的人家,一般經(jīng)濟(jì)條件都不錯,產(chǎn)業(yè)豐厚,人丁興旺,家務(wù)事也多,人手總是不夠,再加上稍微有些地位的人斷不肯自己做這做那的,總得有人服侍,所以買丫頭是最便宜的選擇。

晁老爺?shù)男℃胡L被賣的時候剛十一歲,只因為父親沈裁縫一時豬油蒙了心,在給知縣老爺做吉服的布料上偷了幾尺布料,吉服做的不合身,被縣官老爺逼著賠償,要他重新買布料做衣服,不然讓他家破人亡。

小民小戶哪里來這么多錢買這么昂貴的布料,東拼西湊再加上砸鍋賣鐵也還不夠。聽得晁夫人要買丫頭,就只好把閨女賣了,得了五兩銀子方才將衣服做好賠給縣官老爺。

狄希陳的丫頭小珍珠,家境也不富裕,父親韓蘆,是兵馬司的皂隸,也就是衙門里的臨時差役,挪用了衙門里的銀子,被衙門狠命的追還,走投無路只得把她賣了來償債。

狄員外的小妾調(diào)羹,本是別人家的全灶丫頭,因做飯技術(shù)比較好,被狄員外出高價買來。

毫無疑問,這些丫頭都是被買來的,至于賣的什么價錢,那就要分情況了。

身價看長相或技術(shù)水平

丫頭也分好幾種,價格不等,一般都得幾兩銀子(在明代,一兩銀子合人民幣500元左右)。

有的丫頭年紀(jì)小,沒有一技之長,買來做做打水掃地端茶倒水等簡單的活計,因沒有什么技術(shù)含量,所以價格一般不高。但是如果長得好看點,就能多賣幾兩銀子。

狄希陳的丫頭小珍珠買來的時候才12歲,只做些端茶倒水,守夜類的活,但因為長得眉清目秀,唇紅齒白,看起來也伶俐,所以價格就高了些,賣了12兩銀子,折合人民幣6000塊錢。

小珍珠死后,狄希陳又買丫頭。相中個丫頭,也是12歲,塌鼻子扁嘴巴,長得很是丑陋,最初寄姐只肯出二兩銀子,經(jīng)過幾番討價還價最后定為六兩銀子,也就是人民幣3000塊錢左右。

狄希陳的同窗張茂實給妻子做了一件精致的衣服,買布料再加剪裁共花了八兩銀子,折合人民幣4000元。張茂實還只是做小本生意的小商人,地位不高,出手不算闊氣,只能算一般。這一件衣服的錢都夠買一個丫頭了。

狄希陳從張茂實手里買了相同布料的衣服,卻被狠賺了一筆,花了23兩銀子,為感謝他大度,還白給了張茂實幾石糧食,那些糧食也得折合人民幣七八兩銀子。

狄希陳是只是個有錢的莊戶人家而已,不是什么名門望族,他花30兩銀子買一套衣服,稀松平常的事,一點不覺得貴。

30兩銀子是什么概念?換算成人民幣是15000塊錢,放到現(xiàn)在除了土豪誰有這個能力如此奢侈呢,這出手闊綽的真可謂是土豪了。

再說了,誰還能一年到頭只穿一套衣服呢,至少也得置辦幾套衣服才換的過來,這些衣服至少得花費(fèi)上百兩銀子,這些錢足夠買一群丫頭了。

可見丫頭還不如官宦人家的一套衣裳值錢。

有的丫頭有一技之長,或者擅長做飯,或者針線做的好,或者有管理才能,這樣的丫頭價格就相對高很多。

全灶丫頭就是全能廚師,洗切炒燉蒸煮無不擅長,家常飯菜是輕而易舉,招待客人的酒席也不在話下,只要把她放在廚房,主人就只等著享受饕餮大餐就行,省心省力。這樣的丫頭身價就高,基本上在20兩銀子以上。

狄員外的全灶丫頭調(diào)羹花了24兩銀子,也就是人民幣12000快錢,這也是一筆性價比超級高的交易,十分劃算,買到這樣丫頭的主人就偷著樂吧。

想想看,對于官宦人家來說,24兩銀子也就是一套衣服的錢,用這點錢在未來幾年內(nèi)都享受到高級廚師水平的服務(wù),是值得的。再加上,這個丫頭未來可能還會成為男主人的小妾,順帶著給生孩子帶孩子,做家務(wù),服侍正妻,她一生的勞動都花在這個家里,24兩銀子買斷未免太劃算了。

出路:納為妾、許配家丁、放出去嫁人

一旦被賣到官宦人家做丫頭,就沒有了人身自由,整日被人指使忙碌,如果運(yùn)氣不好,遇到心腸歹毒的主人,稍有不慎就非打即罵,甚至有被虐待致死的。人命卑賤,死了也無非是賠父母稍許錢財,一領(lǐng)草席就打發(fā)了。所以,做丫頭不是長久之計,年齡大了總要嫁人,至于嫁什么樣的人則就有幾種不同的選擇。

運(yùn)氣好的被男主人納為小妾,再一等的許配給家丁,最次的放出去嫁人,不拘嫁給誰。

成為小妾確實能改變命運(yùn),不再做牛做馬受人踐踏,但是小妾的未來是不明朗的,充滿了悲哀。

晁思孝60多歲的時候納妾,小妾春鶯是小的時候買來的,養(yǎng)到16歲,出落的很是標(biāo)致。晁老爺就起了賊心,要納她為妾。可憐的是春鶯,年紀(jì)輕輕,大好青春都耗費(fèi)在一個行將作古的老頭子身上了。

二月初納妾,三月中旬晁老爺就因傷寒得病死了。春鶯已經(jīng)懷孕,黑發(fā)人送白發(fā)人,人生尚未開始,就要做寡婦,難耐的幾十年都要自己度過,也是夠悲慘的。

狄員外的小妾調(diào)羹,還不到20歲,嫁給了60多歲的狄員外,還沒有享受幾天清福,孩子生下來剛滿月,狄員外就撒手歸天了,剩下她和嗷嗷待哺的孩子。再加上薛素姐對她虎視眈眈,生怕她的孩子和薛素姐搶家產(chǎn),暗地里要除掉他們。她的日子也是危險叢生,幸好狄希陳將她帶到了京城瞞過了薛素姐的眼,不然她的日子真的是到頭了。

狄家的家丁很多都娶了丫頭,夫妻兩人繼續(xù)留在狄家,這樣的好處很明顯,起碼生活有保障,只要主人在,衣食無憂的日子還是能保證的,總好過在外艱難的討生活,吃了上頓沒下頓。

這些丫頭嫁人后就改了稱謂,統(tǒng)統(tǒng)是誰誰家媳婦,誰誰誰家媳婦,她們的所有才華和夢想都統(tǒng)統(tǒng)隱藏在誰誰誰家媳婦這個稱謂后面了。從此相夫教子,洗手作羹湯,柴米油鹽,日子將就著過下去了。

再次一等的出路就是放出去嫁人。一般長相還看得過去,稍微有些姿色的丫頭都被男主人占住了,哪里會舍得放出去,所以放出去的都是些相貌丑陋或沒有什么一技之長的丫頭們。他們放出去嫁給誰就不知道了,也可能由父母做主找個人就嫁了,也可能已經(jīng)舉目無親淪落風(fēng)塵,這個都說不準(zhǔn)。

當(dāng)丫頭的苦楚:一旦賣身,就是主人的財產(chǎn),沒有自由

一朝成為人家的丫頭,就失去了自由身,成為主人的私有財產(chǎn),任憑其支配使用,沒有反抗的余地。

薛素姐的陪嫁丫頭小玉蘭,因為被狄周媳婦說了句偷吃了碗雞蛋,薛素姐覺得是在侮辱自己不會管教下人,把小玉蘭一陣狠打。她的公婆和父親都勸解不了她,小玉蘭被打的皮開肉綻,鮮血將要流成河,只剩下一口氣在那里。被抬到薛素姐的娘家后,修養(yǎng)了好長時間才能下地行走。若不是,薛素姐及時收手,恐怕她的命都要沒了。日后,只要是薛素姐臉色一變,她就條件反射似的嚇得渾身戰(zhàn)栗。

在古代,男主人性侵丫頭不算是犯法,因為丫頭是主人花錢買來的,他做什么都正常,性侵有個更好聽的名字叫“收用”,也就是收到房里用,用的好的就納為妾,用的不好的就還是丫頭。

男主人與丫頭私通這類的事情在古代很普遍,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丫頭們?yōu)榱双@得更好的生活環(huán)境,登堂入室成為男主人的妾,完成鯉魚跳龍門的轉(zhuǎn)變,有的也會主動獻(xiàn)身。估計每個丫頭在內(nèi)心里都有成為小妾的夢想。

狄員外在京城的時候,死了廚子,房東童奶奶給他尋了個全灶丫頭,專管他們的飯食。童奶奶暗中問她,在以前的主人家時,男主人是否收用過她。丫頭回說收過很久了。童奶奶又問是否生下孩子什么的,丫頭回說,也就是稀里糊涂的勾當(dāng),沒有生下孩子。

當(dāng)了一段時間的全灶,丫頭因為做飯技術(shù)好,做人也穩(wěn)當(dāng),順理成章的成為狄員外的小妾,而狄夫人雖然心有不悅,卻并不十分惱怒,在她看來,這也是普遍現(xiàn)象,可以接受。

晁源在山莊修養(yǎng)的時候,與家人媳婦子也有不清不楚的關(guān)系。他看上了家丁小鴉兒的媳婦,背地里跟她私通,被另一個家人媳婦發(fā)現(xiàn)后,為了堵上她的嘴,又和她廝混在一起。而且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三個人齊齊上陣,玩群P。

狄希陳娶了寄姐后,對丫頭小珍珠也是垂涎不已,眉來眼去,和丫頭也有過不正當(dāng)?shù)年P(guān)系。寄姐發(fā)現(xiàn)他們的勾當(dāng)后,就對小珍珠實行監(jiān)禁和語言暴力,最終導(dǎo)致小珍珠不堪凌辱而自盡。

遇到脾氣好又容人的正妻,這就是丫頭們的造化了。如果運(yùn)氣不好,被好妒的正妻折磨,那日子真是如履薄冰,有的甚至付出生命。在成為小妾的路上,多少丫頭們是用生命在走啊。

地位:高級點的丫頭而已

妾比不得妻子有地位,沒有迎娶的儀式,偷偷摸摸就收到房里了。收到房里也就是供男主人泄欲或者為其添丁進(jìn)口的的代名詞,妾就是作為工具存在的。

因為妻妾之間等級分明,妾在妻面前就是丫頭,是用來使喚的,所以妾還要盡心侍奉女主人,為奴為婢,看女主人的臉色,做低伏小,惹到女主人不順心也和丫頭一樣,挨鞭子是家常便飯。

四川刑廳吳推官在京任職時候,納了兩個小妾,她倆經(jīng)常爭風(fēng)吃醋,打打鬧鬧,日子過得雞飛狗跳?;氐郊亦l(xiāng)后,兩個小妾則不敢放肆了。因為和明媒正娶的正妻相比,她們也就是低賤的丫頭而已。

吳推官討好正妻,說正妻身邊人手不夠,怕累著她,所以才買來這兩個小妾來服侍她??梢?,小妾也就是高級點的丫頭而已,丫頭做的事,她們一樣也不會落下,且凡事都得聽正妻的。正妻不發(fā)話,她們都不敢亂動,只得站墻根。

她們倆輪流到廚房監(jiān)灶,下班還要直宿,做下不是的,論罪過大小,決不輕饒。有個小妾因為起床晚了,誤了正妻上廟燒香,被罰跪,而且還要頭頂兩塊磚,正妻不發(fā)話,她們都不能動彈。

妾的生活也不是容易的,但是和丫頭們相比已經(jīng)是有質(zhì)的提高。起碼錦衣玉食,名聲好聽,比那些丫頭們多了一層保障,不用擔(dān)心溫飽和生存。那些沒有希望成為小妾的丫頭們,則只能做低賤的丫頭被人踐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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