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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記:

那一天我初次望見你，你閃亮得如同一顆星。

? ? ? ? ? ? ? ? ? ? ? ? ? ? ? ? ? ? ? ? ? ? ——徐志摩

01.

”再見”！

在嘈雜喧鬧的長途汽車站出口，秦簡揮揮手道別張舒，凝望著她那一襲鵝黃的風(fēng)衣慢慢走遠(yuǎn)，慢慢淡去、淡去，最終消失在擁擠的人潮中。

那是秦簡與張舒的初次相識，也是他最后一次見到她。

02.

三個小時前。

楊林市長途汽車站。冷風(fēng)裹挾著細(xì)雨，直往人脖子里鉆。那些背著、提著大包小包的旅客，似乎并不感到寒冷，他們的臉上洋溢著濃濃的急切與盼望。24歲的秦簡就夾雜在人群之中。

暗香襲人

這是大年三十的早晨，春節(jié)正式放假的第一天。有些離家遠(yuǎn)一點的人直到這天才能打點行裝匆匆踏上歸家的路。

秦簡是楊林市本地人，此刻他要搭車去陽浦市，那是距離楊林市三個小時車程的一個城市，那里住著他心愛的姑娘。與她談戀愛兩年多，終于要上門拜見女方的父母親，秦簡的心頭有一些忐忑，也有一些興奮。

03.

離發(fā)車還差10分鐘，一個中年婦女不緊不慢地走過來，打開了客車車門。候車的人魚貫而入，秦簡不著急，跟在隊伍的最后面。

上車找著了自己的座位，剛準(zhǔn)備把包裹放上行李架，秦簡看到了一片鵝黃，把眼光朝上抬一點，鵝黃風(fēng)衣的主人躍入了他的眼簾。那是一張青春飛揚的臉，是一位明艷動人的美女。她靜靜地坐在秦簡的鄰座，與秦簡目光相接的一剎那，她略帶羞澀地轉(zhuǎn)過頭去。

你從哪里來，我的朋友

04.

車子啟動后，秦簡主動與鄰座的美女攀談起來。

她是一個大四的學(xué)生，學(xué)的是包裝設(shè)計。因為忙著與閨蜜策劃畢業(yè)設(shè)計，她今天才回陽浦市與家人團聚。她說。

他在一個機關(guān)供職，平常的主要工作就是寫公文、打電話、開會，也偶爾抽空寫些詩歌、散文之類。他大學(xué)的專業(yè)是中文。這次他是去女朋友家過年。他說。

她也喜歡看書，武俠、言情小說都看，也喜歡席慕蓉的詩歌、張曉風(fēng)的散文。她佩服文筆好的人。她說。

他的工作很無聊，好在還算輕松。業(yè)余時間，他想試著寫寫小說，向報刊投稿。不管從事什么職業(yè)，骨子里，他始終是一個文藝青年。他說。

明年就要大學(xué)畢業(yè)了，她想進(jìn)廠礦做些宣傳策劃之類的事。如果不能如愿，她會找大點的廣告公司試試。她的夢想是擁有一個自己的工作室。她說。

……

他們聊了很久，聊了許多。

她

他與她靠得很近，公路又不是很平整，汽車過坑洞時的顛箥會不時把他或她往對方那邊推，這樣的時候，他會聞到一縷芳香，那是夾雜著少女氣息的幽香，淡淡的，若有若無，但極好聞。

05.

客車中途加了一次油，他們的交談暫時中斷了。他下車上了一次洗手間，回來時發(fā)現(xiàn)她似乎睡著了。

他輕手輕腳地回到座位上，沒有驚擾她。客車再次出發(fā)，她仍然在沉睡。他忍不住側(cè)過頭去打量她。那張不施粉黛的臉在沉睡中安寧而甜美，離他那么近，近得他能感受到她的呼吸。隨著車輛的顛晃，她的腦袋慢慢朝他傾斜過來，滑向了他的肩膀。他又聞到了那淡淡的幽香。

06.

客車緩緩地駛進(jìn)了目的地。秦簡輕輕地拍了她的手臂，把她喚醒。她醒來后發(fā)現(xiàn)自己睡覺時枕著了他的肩膀，朝他羞赧地笑笑。

在車站出口，秦簡含著笑，揮手作別了張舒。張舒朝前方走去，中途回了一次頭，朝他擺了擺手。秦簡凝望著她那一襲鵝黃的風(fēng)衣慢慢走遠(yuǎn)，慢慢淡去、淡去，最終消失在擁擠的人潮中。

他

自始至終，他沒有問她的姓名。她也沒有。

她沒有要他的聯(lián)系方式。他也沒有。

秦簡再也沒有見過她。

07.

多年以后的一個下午，已為人夫為人父的秦簡在街上閑逛，迎面而來的一個嬌俏美女讓他的心一陣悸動，她的模樣令他有些恍惚。

陡然，一段塵封已久的往事從記憶深處浮了出來。他想起，曾經(jīng)有一個不知名字的明艷女子，伴他從楊林市一路坐車前往陽浦市，象一陣風(fēng)，掠過他的心湖，蕩漾起微微的漣漪。

秦簡笑了笑，從口袋里拿出煙，點著了一根。氤氳的煙霧在他眼前升起，象極了許多年前若無若無的一縷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