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人寂寞了,就連殺人都寂寞?!?/p>
“那你為什么還是殺了他?”
“為了我們?!?/p>
“我們?”
“你,我,他,這世上所有寂寞的人?!?/p>
“……”
“你恨我么?”
“恨!”
“現(xiàn)在,你覺得你能殺了我,替他報仇么?”
“不能!”
“拿著這把劍,我等你來找我報仇?!?/p>
我背著劍,下了山。一個身著黑衣勁裝的人朝我走了過來。
“想報仇么?”
“想。”
“帶上你的劍,跟我來?!?/p>
我被帶到一個訓(xùn)練廠,空無一人。
“你有名字么?”
“沒有。”
“夜夙,你的名字,記住了么?”
“記住了。”
“夜夙,你可知,這世上,凡交易者,必付代價?!?/p>
“知道?!?/p>
“我教你報仇的方法,作為交易,你要先替我殺死九百九十九個與你無冤無仇的人,你能做到么?”
“能。”
“成交?!?/p>
“成交?!?/p>
之后,我剃了發(fā),換了衣。
日復(fù)一日,年復(fù)一年,在他的指導(dǎo)下,我學(xué)會了用劍,我學(xué)會了殺人。我叫夜夙,出沒于黑晝交替之際的暗殺者。
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我還不會用劍。鮮血四溢,噴灑的到處都是。滾燙的液體沾滿了我的雙頰和雙手,此后,我便只聞得到腥澀的血的味道,去除不掉。我依舊記得自己第一次殺人時血脈噴張激動的樣子,死寂的心臟強烈的鼓動起來,震得我的耳膜發(fā)顫、發(fā)燙、發(fā)疼,那是生命跳動的聲音,和我當(dāng)初看到他殺他時的感覺一模一樣。原來,在我看到他殺了他的那一刻起,我的殺戮便開始了。
在我殺死第九百九十九個人后,按照約定,我去找他。他還在那座山上,只是少了一把劍,身邊多了一個孩子。
“你終于來了?!?/p>
“嗯?!?/p>
“來吧?!?/p>
“好?!?/p>
一劍封喉,干凈、利落,不見血。
鼓噪的血脈和心臟終于安靜了,腥澀的味道消失了。
我看到了躲在門后的那個孩子,和當(dāng)年的我一樣。
“一個人寂寞了,就連殺人都寂寞?!?/p>
“那你為什么還是殺了他?”
“為了我們?!?/p>
“我們?”
“你,我,他,這世上所有寂寞的人?!?/p>
“……”
“你恨我么?”
“恨!”
“現(xiàn)在,你覺得你能殺了我,替他報仇么?”
“不能!”
“拿著這把劍,我等你來找我報仇?!?/p>
看著他下山的背影,期待著多年后他來尋我報仇的場景,這就是我們的宿命,生于殺戮,死于殺戮;生于寂寞,死于寂寞,唯有恨,才是我們活著的理由。
這座山,便是我們最好的歸宿——夜夙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