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分 霧里看花

一

葉真真伏在魚池的圍欄上，目光中充滿哀愁。小小的魚兒在水里跳躍游動，那一紋一紋的水波在她的心頭激起情感的漣漪。那十幾年積淀起來的濃濃的情意，這幾個月沓無音信的痛苦折磨，信任與懷疑，想念與牽掛的輪番上演已經(jīng)讓她嚴重透支。

金瑛悄悄走了過來，停在葉真真旁邊，看著她，目光復(fù)雜。葉真真突然感覺到了異樣，抬起頭來，發(fā)現(xiàn)了她。

“金瑛？”又回頭四下里看了一看，“孩子呢？”

“我把他送幼兒園了，也不能天天跟在我身邊?！苯痃f著，坐在葉真真旁邊，“真真，我覺得你的眼睛里全是悲傷，能跟我說說嗎？”

葉真真眼圈紅了，“金瑛，我問你，你丈夫會很久都不跟你聯(lián)系嗎？甚至連電話也不打過來一個？如果是那樣，你會多多擔心還是會多多埋怨？”

金瑛并未回答她的話，“真真，是不是你的他自從走后一直都沒有跟你聯(lián)系？”

葉真真點頭，眼淚忍不住撲簌簌地掉了下來，她真不想在老同學面前失態(tài)，可是卻無論如何也抑制不往自己的情緒。

金瑛把目光轉(zhuǎn)向池塘，“真真，你的男人我見過，雖然只是一面，但是只那一面，只憑那雙眼睛，我卻相信他是一個重情重義的男人，他一定是愛你的，不跟你聯(lián)系他一定是有苦衷的，比如他去了什么通訊不發(fā)達的地方不方便給你聯(lián)系？也許他不給你聯(lián)系是為了保護他自己同時也保護你？也許他從某種途徑知道你安好無事，很放心你？總之，我想他一定是愛你的，不跟你聯(lián)系絕不等于忽視你。有時候男人會用一種極端的辦法保護自己，保護他的女人？”

葉真真抬起頭，驚訝地看著金瑛，她怎么會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來？似乎，就好像她看到了自己的內(nèi)心？又似乎她很了解謙哥？

金瑛發(fā)現(xiàn)了葉真真眼神里的驚訝，輕輕一笑，“別瞎猜疑，我只是根據(jù)自己的男人推測你的男人而已。他有時候也一去無蹤。然而不管多長時間以后回來，他都會給我最熾烈的愛情，從他的親吻他的撫慰，他如狼似虎的表現(xiàn)上，我就知道，他愛我，只有深深愛著的人才會那樣瘋狂地無止無休地與你歡愛，恨不得把你吞進肚子里看進眼睛里的寵愛。他什么也不跟我說。但是我能猜到他在干什么。我也不說，當然也從來不問。我知道他不跟我說，走了也不跟我聯(lián)系肯定是為了保護他自己，同時也是為我好。我們已經(jīng)形成了默契。有了這份信任，我就從來不會埋怨他，猜忌他。同時我也相信他有本事度過一切難關(guān)，每次他離開，不管多長時間他都安然無恙地回來了，所以我有理由相信，下次他還能回來。這樣我就不擔心了，擔心就是潛在意識里咒他不好，我才不那么做。所以我天天高高興興地活著，守著孩子，等他回來?！?/p>

金瑛說著的時候，眼睛里是淡然的微笑，那種安詳平和打動了葉真真。自己可以成為和她一樣的女人嗎？

金瑛回神看了看葉真真，“真真，你和你男人在一起的時間太短，你肯定還不了解他，所以你接受不了那種分離和那種失去一切聯(lián)系的感覺是嗎？我相信我的男人，所以我也希望你相信你的男人，他一定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子。以后別再胡思亂想了?！?/p>

葉真真低下頭，她說得對嗎？

“金瑛，你不知道，我是第一次接觸這樣的感覺，真的太難受了。我總是想是不是他心里沒有我，是不是他身邊有別的女人左擁右抱，是不是他出了什么事，是不是這，是不是那，一想到這些，我就會痛苦得撕心裂肺?！?/p>

金瑛拍拍葉真真的肩頭，“傻瓜，看來愛情真的能改變一個人，我都想不到你會變成今天這樣。放心吧，他一定是愛你的，他的心里一直有你，他的身邊也沒有別的女人。他只是有不得己的苦衷，人生總會經(jīng)歷幾個難以跨越的坎兒，他現(xiàn)在剛好是在風口浪尖。你就在這里好好等他吧，總有一天，他平安度過難關(guān)，就會回來看你了?！?/p>

“你怎么知道？”葉真真一把抓住金瑛的手，“金瑛，是不是你們認識？是不是……”

金瑛仍然平和地微笑著，“傻瓜，我都不知道你的他姓什么叫什么，我怎么會認識他？我說了，我是根據(jù)自己的經(jīng)驗猜的。你聽我的話，我的感覺從來都是對的。以后不要再胡思亂想，好好在家里等著他?！?/p>

葉真真盯著金瑛的眼睛看了一會兒，但是金瑛沒有給她看出什么破綻，一直是那樣溫和地微笑著。她松開緊緊抓住她的手，頹然地坐回竹椅上。

金瑛站起來，摟了她的肩頭，輕聲說，“當了在外面跑的男人的女人，就該有心里準備承受別的女人不能承受的東西，明白嗎？你聽我的，一定要聽我的，明白嗎？”

葉真真茫然地點點頭。也許她說的是對的，終日的胡思亂想除了折磨自己還有什么益處？真的不如堅信自己的愛情好生在這里耐心地等他。那樣也許于人于己都是好事了。

正在這時，章桐遠遠地看見了她們倆，大踏步走了過來。

“二位美女好，想不到在這里碰到你們?！闭峦┐舐曄蛩齻儐柡?。

金瑛認出章桐就是那天和葉真真一起出行的男子，就微笑著回了好，向葉真真說，“你的朋友好陽光帥氣，不知是做哪一行的呢？”

葉真真剛要開口，章桐連忙接過話來，“我叫章桐，現(xiàn)在服務(wù)于太平洋保險公司，”

“哦，做保險的？怪不得看起來十分自由。”金瑛一笑。

章桐也笑了，“嘿嘿，是啊，我們總是在外面跑單子拉客戶嘛，顯得有些游手好閑的樣子。這不真真總勸我找一份穩(wěn)定的工作，過一份安定的生活嘛。”

“是嗎？”金瑛回頭看了葉真真一笑，“真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人家做保險是非常不錯的行業(yè)。你干嘛說人家游手好閑？”

葉真真抿嘴笑了，瞧著章桐也不辯解。

“對了，金瑛姐姐，你為你自己和你兒子買過保險嗎？如果還沒有，把這機會交給我行嗎？讓我為你介紹幾個好產(chǎn)品唄？”章桐燦爛地笑著。

“瞧瞧吧，你這好朋友，三句話不離本行了？”金瑛轉(zhuǎn)向葉真真笑說。

“他是個值得信任的人，你要是真沒買過，不如就成全他吧？”葉真真的情緒已經(jīng)回轉(zhuǎn)過來，臉上露出笑意。

“行，不給別人買，我也該為我兒子買一份。這樣好了，今天我跟真真還有話說，明天這個時候，我們就在這里見面，你幫我介紹好不好？”

“好啊，那既然這樣，我就先走了?！闭峦┞牫鼋痃脑捠窃谮s他走，也不好賴著，看了葉真真一眼，揮手告別。

金瑛望著章桐的背影，“好標致的小伙子。真真，他也住在這院里嗎？我怎么從來沒見過他？”

“哦，是這樣，是這里的一家人出國考察了，要他幫忙給照看一年房子。要不他哪里買得起這里的房子？”

“你們認識多久了？我感覺你們關(guān)系不一般?！苯痃鴨?。

葉真真連忙解釋，“我們是好朋友，脾氣性格很是相投，剛好又住在一個小區(qū)里，所以來往比較多。”

金瑛一笑，“你信不信，我從他的眼睛里能看出愛情?！?/p>

“別瞎說，他知道我已經(jīng)有了男人，并且他比我小四歲，還是個大男孩呢?！比~真真心里有些發(fā)慌。

“呵呵，愛情是沒有任何條件可以束縛得了的。不過我只是隨便說說，你別往心里去?！苯痃恍?，轉(zhuǎn)而神情又凝重起來，“真真，我不知道你的他是怎么回事，但我隱隱感覺我們是同病相憐的。聽我一句話，老老實實地在家呆著，好好上班，別牽扯到別人，尤其是你可能十分在意的人，你能懂我的意思嗎？”

葉真真又是一驚，抬眼看著金瑛，她看到金瑛的眼睛里有著深不可測的東西。

二

章桐和葉真真并肩奔跑著，火紅的朝陽映得他們的臉紅彤彤，欲發(fā)顯出朝氣蓬勃的氣息。葉真真目視前方，一言不發(fā)，心里卻在一直想著金瑛的話。

昨晚她一直沒有睡好，反復(fù)琢磨著金瑛的話。她開始覺得金瑛有些神秘難測起來。她的話越是琢磨越是奇怪。怎么似乎她很了解自己甚至謙哥？她對自己說的話不像是隨便猜想而說，真的像是在故意告訴自己謙哥的動向；告訴自己不要擔心他；告訴自己他是平安無恙的，只不過是遇到了難題；告訴自己好好等著他；告訴自己不要牽扯別人，這個別人她明明指的就是章桐。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想不明白，卻也睡不著覺。早上起來的時候，已經(jīng)覺得身上不舒服，但是還是堅持來和章桐一起晨跑。邊跑腦海里仍然是這一團麻。

她丈夫和謙哥是一伙的？甚至她也和他們是一伙的？她們一直有聯(lián)系？通過她謙哥是知道自己的情況的？因此她告訴自己不要招惹章桐以免給他帶來麻煩？她在暗示自己這一切？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便驚得葉真真一身冷汗。她的心開始發(fā)慌，她的腿開始發(fā)抖，再無力氣前行，突然如同虛脫了一樣癱倒在地上。章桐嚇了一大跳，連忙轉(zhuǎn)回身扶起了她?！霸趺蠢玻嬲?？要不要去醫(yī)院？”

葉真真無力地搖著手，“不用，沒事，我歇會兒就好了。”

話是這樣說，兩條腿卻是不聽使喚，章桐半拖半抱將她攙起來，坐在小河邊一塊光滑的石頭上。葉真真半躺在章桐的懷里，渾身瑟瑟發(fā)抖。

“你病了，是不是？”章桐緊張地摸了摸她的額頭，并沒有發(fā)燒，反之卻是冰一樣的涼。“怎么回事？剛才還好好的，真真，你別嚇我，到底怎么啦？”

葉真真半閉雙眼，無力地倚著他，“沒事，真的沒事。我歇會兒就好了?！?/p>

章桐雙臂環(huán)繞著她，上下打量著她，查了體溫又試了脈搏，感覺似乎果然沒什么大事，稍稍放下心來，留神觀察著，任她在懷中依偎。

葉真真的腦子里翻江倒海。金瑛的話一句一句來回在她腦海里游走。她說的每句話都像是真的。如果真的如她所說，如果她說的都是真的。如果自己的猜想全是對的，如果自己的假設(shè)全部成立……

天啊，難道自己身邊一直有一雙謙哥的眼睛嗎？如果是那樣的話，章桐？也許他們這一伙是就像電視里演的那樣殺人不眨眼呢？要是謙哥真的像電視里的黑幫老大，知道他和自己的女人扯在一起，會不會找機會對他下手，殺掉他？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里閃出來，葉真真便已經(jīng)嚇得驚叫起來，一下子推開章桐，自己也摔倒在地上，“離開我，離我遠點兒?！?/p>

章桐驚呆了，此時的葉真真如同被妖魔纏身，面目表情因驚恐而變形。

“怎么啦，真真？你別嚇我?！闭峦┥焓诌^來拉她，但葉真真極力地要躲開他，“不要過來，不要?！?/p>

隨著這歇斯底里的尖叫，葉真真昏了過去。

……

當她醒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躺在醫(yī)院的潔白的床單上，左手上輸著液，右手被章桐握在他的大手里，此時他正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

“你醒了？真真，你真的嚇死我了?！闭峦┑难劬镆绯鰷I水。

“我這是在哪？”葉真真環(huán)視四周，發(fā)現(xiàn)這并不是自己的醫(yī)院。

“我看你暈倒了，嚇壞了，沒來得及往你的醫(yī)院送，就近送到區(qū)醫(yī)院了。”章桐還是握著她的手，“你告訴我，發(fā)生什么事了？這里的醫(yī)生給你檢查過了，說似乎是受到了驚嚇?！?/p>

葉真真感覺似乎憋了一口氣在胸口，呼不出去，也吸不進來，那種感覺讓她瀕于窒息。可是，她該怎么說？她怎么可能跟他說實話？

她把手從章桐的緊握中抽了出來，“章桐，聽我說，不要管我，我什么事也沒有。就是最近太累了。休息一段就沒事了。你好好去工作，好嗎？”

“那怎么行？你病了，我怎么可能放心去工作？再說我那工作啥時候干都行，不干也行。”

“章桐，我最討厭你這個樣子了，一天無所事事游手好閑的。能不能像個讓女人喜歡的樣子？你總這樣下去，哪個女人會喜歡你？沒有事業(yè)的男人還算男人嗎？”葉真真說出這樣難聽的話，心里卻難受得如同罵了自己，把臉轉(zhuǎn)過去，眼睛緊緊閉上。

半晌沒有聽見章桐的動靜，葉真真開始心里發(fā)毛，怎么啦？他生氣了？走了？把臉轉(zhuǎn)回來，卻發(fā)現(xiàn)章桐正一臉笑意地看著自己。她幾乎有些惱了，怎么自己說了這么難聽的話他還會滿臉笑意？

“我明白了，你的用意不過是想讓我離開你，對不對？”章桐說著俯下身來，把臉靠近她的臉，“能不能告訴我，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了？”

“什么事也沒有?！比~真真把眼睛閉上，她不敢看他那張青春陽光的臉。“我就是有點討厭你了?！?/p>

章桐直起身，“原來是這樣，好吧，那我知趣點兒，走了，不過你不能走，你要輸完液再走?！?/p>

章桐果然起身就走了。葉真真回頭看著他頭也沒回地消失在門口，淚水如泉般涌出。她的慘白的臉上出現(xiàn)一絲笑意。章桐，你是多么好的男孩子，哪個瞎眼的會討厭你？可是，我真的怕傷害你，你能明白嗎？

金瑛又跳進她的腦海中，連同肖子謙，她又開始心慌起來，她開始覺得生活的可怕，自己選擇的可怕，自己所選擇的可能已經(jīng)不是單純的愛情了，她可能選擇了一種沒有回頭路可走的生活。如果自己的猜想全是真的，那么今后該怎么辦？老老實實地等著謙哥回來，不和任何人交往？和任何人交往都有可能帶給他們噩運，因為自己已經(jīng)陷進一個可怕的圈子，這個圈子不該再讓任何一個無辜的人染指，從而受到牽連。

謙哥，如果你真的愛我，請不要傷害我的朋友，可以嗎？她在心底里哭訴。

三

葉真真本想起來回家，不再在這里掛什么點滴。這是幾瓶糖水能解決的問題嗎？但是她起不來，渾身上下軟綿綿，似乎被人抽去了筋骨。這是怎么啦？這可怎么辦？

正在掙扎間，門一開，鄭錚從外面風風火火地走進來。這著實讓葉真真嚇了一跳。還不等葉真真開口，鄭錚早幾大步躥到她面前，滿臉緊張和擔心的神色。

“真真，怎么樣了？到底怎么回事？”

“鄭錚，你怎么會來這里？”

“章桐給我打的電話啊，他說他跟恬恬要的我的號碼。他告訴我你早上跑步時突然暈倒了，說似乎是受到了什么驚嚇，讓我來這里接你回醫(yī)院好好檢查?！?/p>

“不用回去檢查了，我身體一直都好，就別弄得沸沸揚揚了?！比~真真拒絕。

“那可不行。別人不了解你我還不了解你嗎？就憑你這傻大膽的女俠，會受到驚嚇？我怎么會信？平平常常好好的人怎么會暈倒？你必須接受檢查，儀器表明你全身上下沒有任何器質(zhì)性病變我才能放心?！?/p>

鄭錚說著叫了門外的護士進來，撥了針頭。又對緊跟著進來的當班醫(yī)生說明了情況，扶起葉真真就要走，無奈葉真真兩條腿卻站立不住。鄭錚驚訝看著她，“你都這樣了，還說沒事？你是不是傻呀？”一把攬起她，將她背在背上。出了區(qū)醫(yī)院大門，將她輕輕放在車后座上躺下。

“你得聽話，聽見沒？”鄭錚一邊發(fā)動車子一邊說，“回去以后做個全面檢查，然后不管有沒有什么事，都要住在院里觀察幾天，衣食住行讓科里的護士照顧。”

葉真真軟綿綿地躺在后座，聽著鄭錚嚴厲而充滿關(guān)愛的話語，眼淚再次噴涌而出。包括鄭錚，包括章桐，越是真正關(guān)心自己愛自己的人，自己卻都要竭力回避，搞不好，自己就會害了他們。為什么是這樣的？為什么要這樣？謙哥，你回來吧，你給我一個解釋，我愛你，請你不要傷害我的親人，可以嗎？

鄭錚把車子開進醫(yī)院大門，覺得自己背了葉真真進去似乎不太方便，于是打電話叫了自己的親信、外科的小王將葉真真背進主樓，送進檢查室。

“心臟，血液，CT，B超，X線片，總之全身各項所有檢查，都給她做一遍。小王，這事就交給你了。”鄭錚交待完畢，又上了葉真真的科室。

“把你們科的護士抽出一名，去護理葉大夫，她病了，在下面檢查?！?/p>

護士長當然服從院長的指令，連忙派了小高護士下去。

葉真真被小王背著，各個檢查室來回穿梭，小高跟在旁邊，又要幫她穿脫衣服，又要攙她上廁所，零頭碎腦的活也忙得她不亦樂乎。

到了下午，葉真真終于躺在自己科里值班室的床上，這里暫時成了她的臨時病房，科里的同事們?yōu)樗I來了水果，也給她準備了生活必用品。溫暖彌漫了她的心房。同事們的張張笑臉讓她感受到了被關(guān)懷的滋味和友誼的芳香。

其實她已經(jīng)可以走動了，但大家都不讓她動，院長大人吩咐了，在檢查結(jié)果沒出來以前，不許她‘輕舉妄動’。躺在床上，吃了小高削好的水果，剛在大伙的建議下想睡一會兒，外面響起了敲門聲，小高打開門，外面進來的居然是張世明，手里捧著一大束百合花。

“葉姐，你好些了嗎？”張世明把花放在床頭，關(guān)切地問。

“好多了。你怎么……？”葉真真決定不問了，自己根本就是明知故問。

“呵呵，葉姐，我是受人之托。本來想帶來一些鴨脖，又不知你能不能吃飯，就沒有帶，改天我會再來看你?！睆埵烂髡嬲\地說，“你的檢查結(jié)果怎么樣？”

“還有幾項沒出結(jié)果，目前都沒有問題。謝謝你?！比~真真微微一笑，“我還想問你呢，我求你辦的事怎么樣了？”

“一切順利，那個吳霜現(xiàn)在對我老熱情了，我可是她最大的客戶。今天這束花就是在她那買的，我說這束是要送我姐的，她就給了我這束最好的?！?/p>

“是嗎？那太好了，謝謝你。回去吧，我沒事了。”

張世明走了，小高看著花說道，“葉大夫，這是誰送的呀？連花瓶一起送過來，也真夠周到的?！?/p>

葉真真一笑，假裝累了閉上眼睛。章桐的一顰一笑又走進了她的腦海，除了他還有誰？章桐，為什么就不能離我遠遠的？你不知道我是為你好嗎？

身體還是沒有力氣，似乎曾經(jīng)經(jīng)歷過長途跋涉而至的疲憊不堪。迷迷糊糊地睡去，卻見謙哥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那雙黝黑發(fā)亮的眼睛正笑盈盈地看著自己，她撲了過去，緊緊地抓住他，“謙哥，不要離開我?！毙ぷ又t摟著她，眼睛卻是惡狠狠地盯著另一個方向。她抬起頭，發(fā)現(xiàn)章桐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里，同樣用一雙黑亮的眼睛在盯著他。她驚恐地回頭，發(fā)現(xiàn)肖子謙從衣袋里掏出一把手槍瞄準章桐。

“不要……”葉真真尖叫著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心臟狂跳，渾身顫抖，滿頭的冷汗。嚇得小高一下子從旁邊的椅子上跳起來，“葉大夫，你怎么啦？”

葉真真大口地喘著氣，兩手僵直地抓著床單。小高開門跑了出去，不一會兒，科主任帶了一群大夫護士慌張地跑了進來。

大家都看到了面色蒼白，滿頭冷汗的葉真真。

“怎么啦，啊，小葉？”科主任坐過來按住她的脈搏。

“沒事兒，主任，我不過做了個噩夢?！比~真真聲音顫抖，眼淚已經(jīng)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鄭錚開門進來了，他接到了小高打過去的電話，連忙從院長室下來，看到葉真真的樣子，心里不免打起鼓，看樣子她果然是受了驚嚇，可是，以她的性格，會是什么樣的打擊和驚嚇能讓她變成這個樣子呢？

葉真真看見鄭錚進來了，心里更加難受。她真不希望讓鄭錚知道自己的事情，真不希望讓鄭錚了解自己的現(xiàn)實。她仰面躺回去，強擠出一個笑容，“大家都忙去吧，我真沒事兒，就是做了一個噩夢?！?/p>

科主任把一疊報告單交給鄭錚，“鄭院長，各項檢查現(xiàn)在看都沒有什么問題。”他壓低聲音說，“是不是請神經(jīng)科的王主任過來會個診？”

鄭錚沉吟了一下，“意義不大吧？既然沒有什么器質(zhì)性的病變，就先觀察觀察。等我下班以后過來問問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p>

四

葉真真在病房過了一夜，這一夜里，她幾乎不能睡覺。只要睡著，那個噩夢便立刻出現(xiàn)，一次比一次深入，她甚至聽得到槍的巨響，看得到章桐胸口噴射出的鮮血。這樣的刺激使她不停地在尖叫中驚醒，過度的驚嚇導(dǎo)致的渾身的冷汗讓她虛脫，折騰了幾次以后，她又軟綿綿地癱在床上，再也無力動彈，照顧她的小高嚇得哭了幾次鼻子，到了后半夜，到底把鄭錚折騰到醫(yī)院來了。

誰都知道副院長鄭錚和葉真真的不平凡的關(guān)系，雖然當年葉真真棄婚造成過一場鬧劇，可是如今明眼人誰都能看得出這兩個人已經(jīng)盡釋前嫌，并且葉真真就是鄭錚給送進醫(yī)院的。這要是出了什么事，不是要得罪鄭副院長，這責任誰負得起？科主任先是開車趕了過來，發(fā)現(xiàn)自己無能為力以后，不得己打通了鄭錚的電話。

鄭錚本想下班以后過來看望葉真真，好好跟她聊一聊。不想高千雅外出回來了，要他去車站接她。想著夫妻已經(jīng)數(shù)日不見，看葉真真情況還好，也就走了。不想半夜里醫(yī)院打來電話，說葉真真情況很是不好，不能睡覺，睡著了就尖叫著醒來，人已經(jīng)癱在了床上。鄭錚覺得頭嗡的一下，心往下一沉，幾乎自己也癱在那里。這怎么可能？真真她怎么可能會這樣？

“鄭錚，誰病了？”高千雅迷迷糊糊中的了個一知半解。

鄭錚回頭看看她，“千雅，是葉真真病了，很嚴重。我得過去看看，她這里一個親人也沒有，你能理解嗎？”

“嗯，你去吧。”高千雅嘴里答應(yīng)，心里卻是感慨萬千。

鄭錚迅速穿衣下樓，開車上路，人在路上，心早飛到醫(yī)院里。進了醫(yī)院，大踏步?jīng)_進葉真真的病房，科主任，當班大夫和兩個護士都在，葉真真臉色慘白，閉著眼睛躺在那里。見鄭錚進來，科主任連忙向他暗示出來一下，小高也跟了出來。

“她怎么樣了？周主任？”鄭錚急切地問。

“鄭院長，葉大夫情況很不好，看樣子是心病?！笨浦魅蔚吐曊f，“小高一直在護理她，她現(xiàn)在不能睡覺，只要睡著就要尖叫著驚醒，全身大汗淋漓，剛才我給她用了少量鎮(zhèn)靜劑，現(xiàn)在才消停了。鄭院長，長期這樣下去可不得了，人就折騰完了，得想辦法?！?/p>

鄭錚轉(zhuǎn)向小高，“她有喊過什么嗎？”

“我只聽見她喊‘不要’，沒聽見別的?！毙「叽稹?/p>

鄭錚緊鎖眉頭，“周主任，你回去吧，別在這熬著了。讓護士大夫們也都各忙各的。沒事的就去休息。我來看護她，等她再醒了，我問問她怎么回事?！?/p>

科主任點點頭，“是啊，心病還得心藥醫(yī)。鄭院長，你比我們了解小葉，她是個把心事鎖在肚里的丫頭，她不肯跟我們說一點點原因。所以我們也真的無處下手，無能為力。但愿她能跟你坦開心扉?！?/p>

大伙都散去，鄭錚坐在葉真真的床前，看著她那張慘白的臉，心疼不己。真真，你究竟發(fā)生什么事了？

門輕輕被敲響，小高悄悄進來了。她躡手躡腳來到床前，向鄭錚低聲說，“鄭院長，有個事我沒說。剛才人太多，我怕傳出去對葉大夫不好。她最后一次驚醒的時候是喊了一個名字的?！?/p>

鄭錚一驚，“什么名字？”

“好像是‘張同’，我也沒太聽清楚，但似乎是這個音?！?/p>

“是嗎？我知道了。謝謝你能為葉大夫著想，小高。你這么想很對，以后也不要跟別人提起，好嗎？”

小高點頭出去了，留下鄭錚一頭霧水。

“章桐？她叫章桐的名字？”鄭錚迷惑起來。他知道誰是章桐，那個英俊的小警察，林曉楓的同學，今天也是他打電話讓自己去接葉真真的？葉真真的病跟他有什么關(guān)系？莫非他做了什么對不起真真的事？不行，如果葉真真醒了對自己也是什么也不說。明天必須去找章桐，問清情況，如果他真的對葉真真怎么樣了，一定饒不了他。

鄭錚正胡思亂想，突然葉真真的身體扭動起來，嘴里也發(fā)出一些奇怪的聲音來。雖然還沒醒過來，但鄭錚分明從她扭曲的面部表情上看出萬分恐懼來。

“章桐。”葉真真大喊一聲，一下子又從床上坐起，雙眼驚恐地瞪著前方，兩手僵直，全身發(fā)抖，滿頭冷汗。

這次鄭錚真真切切地聽到了章桐兩個字，原來她的病真的與他有關(guān)。他連忙扶住葉真真，“真真，真真，別怕，我在這兒?！?/p>

驚恐之中，葉真真發(fā)現(xiàn)眼前的人居然是鄭錚，眼淚刷地流了出來，身子一歪，癱倒在鄭錚懷里。鄭錚心里一熱，這種感覺太遙遠了，真的是太久也不曾有過了。他輕輕摟住心愛的女人，輕聲說，“真真，別怕。告訴我，你怎么了?！?/p>

葉真真慢慢清醒過來，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躺在他的懷里實在是不妥，這里可是自己的醫(yī)院啊，這要是讓人看到，傳了出去，閑言碎語便會鋪天蓋地地飛來呀。

“鄭錚，扶我躺下，快?！彼曇粑⑷醯卣埱?。

鄭錚在心底里嘆了口氣，將枕頭立在床頭，將她輕輕安靠在上面。

“真真，你必須說清這次發(fā)病的原因。到底是什么事讓你如此受驚？”

葉真真看了鄭錚一會兒，搖了搖頭，“鄭錚，你知道了也沒辦法解決，真的，所以還不如不知道?！?/p>

“是不是跟章桐有關(guān)系？”鄭錚直言問道，“他把你怎么啦？”

葉真真一驚，“鄭錚，你怎么會這么想？”

“你已經(jīng)尖叫他的名字兩次了。至少你的噩夢里他是主角，不是嗎？說說吧，為什么？”

葉真真睜大眼睛，自己真的叫過他的名字兩次嗎？這可怎么辦？

鄭錚起身為她倒了一杯水，端過來，“先喝點水，然后說說吧。”

葉真真喝了水，卻不想說，她怎么可以說出真相？

“鄭錚，是我夢到章桐了，但是這件事跟他真沒有關(guān)系?？赡埽赡苁俏业睦喜∮址噶??！比~真真撒謊。

“老??？什么老??？”鄭錚不解，他認識葉真真十多年了，還不曾見過她有什么病，她一直是健康的，勇敢的。

葉真真又想起那個盛夏，那條柏油路，那片綠油油的清紗帳，那雙黝黑的眼睛。那一年的那次偶遇，不也是讓自己陷于連綿不斷的噩夢當中嗎？只是如今的噩夢比那時還要恐怖，更讓自己揪心。

“我剛上高中時曾經(jīng)有過一年多總是做噩夢的經(jīng)歷，那時也是吃不好睡不好，學習成績都受到了影響。后來我媽帶我看了老中醫(yī)，吃了好多中藥，后來才慢慢好了?！?/p>

“真的嗎？”鄭錚半信半疑。

“真的，不信你問恬恬?！?/p>

“這么說，我該請一位老中醫(yī)來給你看看？”鄭錚嘴上這么說，心里卻仍然半信半疑。

五

第二天，鄭錚請了中醫(yī)科的胡主任過來為葉真真會診。胡主任是一個六十多歲的老中醫(yī)，中醫(yī)世家出身，脈上的功夫相當了得。凝神為葉真真把過脈后，出來對鄭錚說，“小葉大夫的病是來源于長期的抑郁失眠再加上近期突然受到驚嚇所致，脈象非常不好。我先開幾副藥試試看，年輕人的心病有時候也不是醫(yī)藥能夠解決的”。

鄭錚心里一驚，“長期抑郁失眠？怎么會呢？她一直表現(xiàn)得很正常啊?！?/p>

胡主任為葉真真開了方子，“一天服兩劑，觀察一段我再來復(fù)診。”

鄭錚親自送胡主任下樓，不想在樓門口碰到了手提禮品水果籃的高千雅。

“千雅？你這是……？”

高千雅微微一笑，“我來看望葉大夫?！辈良缰畷r，她低聲絮語，“我想我來看她，對你十分有好處吧？”

高千雅面帶微笑從容進去，鄭錚跟在她身后百感交集。這個深愛自己的女人，一定是擔心他如此明目張膽地關(guān)心葉真真會引起別人的口舌，才決定在醫(yī)院露面的。

高千雅的到來引起了許多人的關(guān)注，人們或是點頭微笑致以問候，或是在背后用復(fù)雜的目光注視著她，在心里品度著她。這個院長的千金，很少在醫(yī)院露面，如今提了精致的水果籃，卻是來看誰？莫非是來看她的情敵葉真真嗎？

鄭錚陪高千雅進了葉真真的病房，葉真真見是高千雅來看她，驚異之中，連忙欠身以示招呼。無奈身上沒有一點力氣，只好向她點頭微笑。

“千雅，快坐?！?/p>

小高連忙推過一把椅子讓高千雅坐下。

鄭錚微笑說，“千雅，你陪真真好好聊，我出去有點事兒。”

高千雅溫婉一笑，“去吧，我來照顧葉姐姐，你放心吧?！?/p>

眾人也都出去，只剩高千雅坐在葉真真的床邊，她伸手拿了一只金桔剝開遞給葉真真，“葉姐姐，看你的臉色真的很不好，到底是怎么回事？”

葉真真微笑，“千雅，謝謝你來看我。我還好，只是老毛病又犯了，睡不了覺，睡著就做噩夢，現(xiàn)在覺得渾身上下沒有力氣，連說話也覺得吃力。”

“那怎么辦呢？這樣的話，西醫(yī)恐怕不會管用，是不是應(yīng)該看看中醫(yī)？”

“已經(jīng)看過了，是中醫(yī)部那邊的胡主任來看的，也開了藥。”

“那就好。希望能夠藥到病除?？吹贸鰜砟悻F(xiàn)在很累，我不會跟你說太多話的，坐坐就行。如果需要，我可以留下來照顧你?！?/p>

“謝謝你，不用了?？评锶诉@么多，他們會輪流照顧我。你坐會兒就回去。我知道你是為了鄭錚才來看我。真難為你了。回家以后好好照顧?quán)嶅P，他也一直沒休息?！?/p>

高千雅輕輕嘆氣，“我對他的愛，連你也能感受到，為什么他就感受不到呢？”

“怎么會呢？千雅，別瞎想?，F(xiàn)在我雖然沒有太多機會接觸他，但我了解他的為人，他是個重情重義的男人，誰對他好，他都知道。只可能你們走得太近了，天天在一個屋子里生活，一張飯桌上吃飯，有些感激的話他反而說不出口?！?/p>

葉真真說到這里，已經(jīng)幾乎喘不上氣來，一天一夜的折磨已經(jīng)讓她沒有一點力氣。

高千雅眼含淚花，輕輕說，“葉姐姐，跟你說話，我覺得心里敞亮多了。以后等你好了，我來找你，我們好好聊聊行嗎？”

葉真真微笑點頭。

小高敲門進來，第一副湯藥已經(jīng)煎好，高千雅幫忙把葉真真扶起來，服侍她喝了藥，又讓她躺下。

“葉姐姐，改天我再來看你，不能再讓你費神了，好好休息吧?！备咔а胖雷约翰贿m合久留，起身走了。

鄭錚離開醫(yī)院，便撥通了章桐的電話，約他在一家飲品店見面。章桐聽說是關(guān)于葉真真的事，便風風火火地趕來。

兩個男人見了面，沒有寒暄，直接步入主題。

“章桐，我想了解一下真真發(fā)病的情況。希望你能直言相告?！编嶅P嚴肅地說。

章桐有些驚訝，潛意識里他感覺鄭錚的態(tài)度有些敵意的成分。

“鄭兄，我已經(jīng)全部告訴你了，她就是在晨跑時突然發(fā)病的，然后我就送她去醫(yī)院了?！?/p>

“你們之前沒發(fā)生過什么事？”

“沒有啊，我們一直相處甚好，每天早上一起晨跑，別的……沒什么呀?！闭峦┮粫r有些摸不清頭腦。

鄭錚放下手中的水杯，將身子探過來，聲音壓低，“如果我說你是她噩夢的主角，就是你讓她不得安生，你信嗎？”

章桐驚訝地瞪著鄭錚，“你說什么？你是什么意思？”

“她現(xiàn)在不能睡覺，只要睡著，就要被噩夢驚醒，你知道她嘴里喊的是什么嗎？是你的名字——章桐?！?/p>

章桐驚訝得張大嘴巴，半晌合不攏。

鄭錚將身子抽回，靠在椅背上，深深嘆了口氣，“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解釋?！?/p>

章桐愣了半天，頹然堆坐在椅子上，“我沒辦法給你解釋，因為我真的什么也沒做過，我們之間一直好好的，像最好的朋友那樣?！?/p>

他抬頭看了看鄭錚，只見他的眼神像一把利劍狠狠地指向他，似乎要把他穿透。無奈，章桐慢慢舉起一只手，“鄭兄，我以我警察的身份，以一個男人的名義向你起誓，我和真真之間什么事也沒有發(fā)生過。但是請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想一想，讓我調(diào)查一下真真最近的活動，我一定給你個交待，好嗎？真真現(xiàn)在這個樣子，我很難過，甚至比你還要難過，你明白嗎？”

鄭錚盯著章桐，他從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盈盈的淚光，看到了真誠和痛苦，莫非他也喜歡真真？

章桐站起身來，“鄭兄，我們坐在這里什么問題也解決不了，看在真真的面上，請你相信我，沒有誰會殘忍無情到對那樣一個單純可愛的女人下手的。我現(xiàn)在就去調(diào)查情況，醫(yī)院那邊請你費心了。”

鄭錚覺得章桐果然不像傷害過葉真真的樣子，也就作罷，站起身來，向章桐說，“如果有冒犯的地方還請你原諒，希望你能早點調(diào)查出眉目來，真真她現(xiàn)在的樣子真的太讓人難過?！?/p>

“放心?！?/p>

兩個關(guān)愛葉真真的男人分手。鄭錚回去醫(yī)院，章桐則一下子茫然無措。這是怎么啦？真真為什么突然變成那個樣子？想起昨天早上她看著自己的驚恐的眼神，想起她當時所說的話“離開我，離我遠點”，鄭錚又說她噩夢時嘴里居然喊的是自己的名字。根據(jù)這些情況來看，她這次得病真的是和自己有關(guān)?？墒菫槭裁囱剑孔约簺]有做任何傷害她的事??？包括前天下午，在小魚塘邊，她還是好好的呢？這一夜之間，怎么會突然變了樣子？昨天早上，她故意說一些傷害自己的話，很顯然她是在故意想讓自己遠離她，她在怕什么？

章桐坐在飲品店前的石階上，抱著頭，想到葉真真在經(jīng)受一種不為人知的痛苦，他的心便如刀絞般悸痛。但是他知道，他不能坐視不理，他必須幫助她解決這個問題。葉真真一向孤僻，交往的人并不多，除了自己，辛恬還有那個老同學金瑛，她就再沒有第四個人來往了，想調(diào)查她的近況還是很容易。

想到金瑛，章桐的心里一動，是不是她前天下午跟她說什么了？自己并未招惹葉真真，辛恬更是把這個表姐當成最親的人，如果沒有其它特別的因素，事情就一定是出在金瑛身上。再找不到什么源頭了。

章桐起身叫住了一輛出租車，心急火燎地往回趕。昨天他和金瑛就保險一事已經(jīng)達成協(xié)議，所以他有金瑛的電話。

等他趕到小區(qū)內(nèi)小魚塘邊，金瑛已經(jīng)在那里等他了。

“章桐，你干嘛這樣著急？保險單子出問題了？”金瑛一臉疑惑。

“不是，是葉真真的事?！闭峦┐謿?。

“真真？她怎么啦？”金瑛驚訝地問。

“她病了。現(xiàn)在醫(yī)院里?！?/p>

“是嗎？什么病??？前天不是還好好的？”

“是啊，我也奇怪呢，”章桐邊說邊觀察金瑛的表情，“她好像是受到了什么驚嚇，不停地做噩夢?！?/p>

金瑛疑惑地看了看章桐，把臉轉(zhuǎn)向池塘，半晌，緩緩說，“是嗎？你怎么看？”

章桐一笑，“我沒有看法，我不知道她為什么會那樣。只是想著你是她的老同學，告訴你一聲，她也沒個親人在身邊，想著要是可能的話，你去照顧照顧？畢竟你們都是女人，許多方面是不是方便些？”

金瑛抿嘴一笑，“難為你這么細心，我先替真真謝謝你了。不過也許你不知道我和她，還有那所醫(yī)院里的某些人很有淵源。醫(yī)院我是不會去的。不過我可以給她打個電話，安慰一下她?！?/p>

“她現(xiàn)在在醫(yī)院里，手機沒電了?！闭峦┱f。

金瑛直起身就走，“你去醫(yī)院把你的電話給她，然后給我打過來?！?/p>

“好的，那我現(xiàn)在就去?！闭峦┲缓么饝?yīng)，人不能去，電話也是好的。

金瑛走了幾步，回頭看著章桐，“對了，章桐，你見過她丈夫嗎？”

“見過，一起吃過飯?！?/p>

“是嗎？你覺得他人怎么樣？要我看他那樣的極品男人真的少見。真真對他的感情深不可摧，怕是誰撼動不得她的愛情，你說呢？”

章桐感覺金瑛話里有話，卻又不知如何化解，只好笑笑，“我知道。”

“你知道??？”金瑛似乎半開玩笑，“呵呵，她病了也是想老公想的，沒準什么時候人家老公回來就給她接走了。我們哪，都是在這瞎惦記?！?/p>

章桐越發(fā)覺得金瑛是話里有話，因而越發(fā)覺得葉真真的病肯定跟她有關(guān)，決定先不開口，等金瑛聯(lián)系了葉真真以后，看葉真真有什么反應(yīng)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