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的冬天,確切的說,應該是大學剛放寒假。別誤會,我不是什么大學生,我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打工人,我連初中的畢業(yè)證都沒有。
在那偌大的西安市里,沒有任何一個角落可以容納我,我初中沒讀完就出來混社會,先是在老家縣城里偷偷地打童工,盡管很累,但我一點都不后悔,我還有一個弟弟,我要努力存錢供我弟弟讀書,我受過的苦一定不能再讓我弟弟受。
滿了十八歲之后,我就到了省會城市西安來找工作。因為沒有文憑,也沒有什么特長,我只能在酒吧里當服務員,給客人推銷酒水。華燈初上時上班,三更半夜才能回宿舍。這樣的日子我一過就是兩年多,二十出頭就已生華發(fā),不是一根兩根,而是滿頭都是花白的頭發(fā)。
年前回家,媽媽看到我這花白的頭發(fā),眼睛當時就紅了,我還知道她偷偷地哭過了,爸爸看到時也愣了一下。媽媽帶我去剪頭發(fā),要求理發(fā)師傅給我頭發(fā)染下色。我嚴辭拒絕了,我不怕他們看著難受,我就是故意留著這白發(fā)惡心他們。
即便我不喜歡他們,認為他們沒有盡到做父母的責任,我還是聽他們的,過完年再來西安就給自己換了份工作??墒俏夷軗Q什么工作呢,找來找去還是只能當一個服務員,唯一不同的是我可以不用長時間熬夜。這是個高端火鍋店,叫做“東方一品火鍋”,上下五層,一樓大廳,二樓卡座,三樓以上都是包廂。
在這里我看到了窮人和富人的區(qū)別,這里不像是我以前待得夜場,去那里消費的大多數(shù)人都是奔著好朋友、好兄弟聚在一起喝酒去的,大多數(shù)都是男的。點幾個下酒菜就可以喝一晚上的酒,大多數(shù)選的都是很普通的青島啤酒。貴點的酒我反正是沒賣出去過,有幾個漂亮的女服務員倒是推銷過幾瓶洋酒,好像是老人頭什么的,反正我也不認識。我把這歸結(jié)為性別優(yōu)勢,誰讓我不是個漂亮的女孩呢。
來到這個火鍋店,窮和富的差別是那么的明顯。窮人進來,哪怕是情侶一起吃飯,也不敢點任何飲料,牛肉卷、羊肉卷也選最便宜的,菜都不會多點幾個,還打著經(jīng)濟節(jié)約不浪費的口號,那女的明明還沒吃飽。富人進來先詢問飲料,68元、88元一扎的鮮榨飲料見貴的來,什么牛肉、羊肉、魚丸、蝦滑,如果不是我們提醒太多了還會接著點,更有甚者還會點店里的招牌牛肉卷,九千八百八十八元一份。每當有人點這道菜時,經(jīng)理都會親自來招待,給客人介紹一下這道菜叫做“澳洲雪花至尊肥牛”,說這頭牛從小就是喝黑扎啤、聽音樂長大的等等。
當然,能進這個店來消費的人,哪怕是窮人也比我富裕多了,我就是社會最底層、最窮的那一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