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九點多,該去學校接上晚自習的兒子了,走出樓門,發(fā)現(xiàn)地面鋪了薄薄一層積雪。記得下午的時候還是小雪花飄飄灑灑,如今已是鵝毛大雪紛紛揚揚。驅(qū)車前往學校,風吹著雪花漫天狂飛,燈光下煞是好看,似乎暗夜里無數(shù)的精靈在翩翩起舞。
兒子坐在車后座,低聲說:“爸,考試成績出來了,不太好。”
我問:“班里排多少名?”
“14名?!眱鹤诱f。
“那還不錯啊,比上次有進步?!毕氲浇鼇韮鹤油砩匣丶液筮€熬夜學習,我不想再責備孩子。
“爸,今晚再去打會籃球吧。”兒子提議。
“好啊,我們回去拿籃球和探照燈,就怕球場有雪,不起球?!蔽艺f。
我們沒有上樓,在車庫取了球和充電燈便來到同心公園。公園的籃球場已經(jīng)熄燈了,十點多了居然還有兩個中學生在打籃球,看校服是初中的學生。我和兒子支起探照燈,便開始活動起來。
雪已經(jīng)停了,場地的積雪不是太厚,球能拍起來,就是沾雪,濕滑,手很冷。場地也滑,動作幅度不敢太大,不過兒子打得很有興趣。
我想,這么深的夜,這么冷的天,一對雪地里練球的父子是不是很特別,很有紀念意義,于是我邀請另一個場地的孩子給我們拍個照。
那個胖乎乎的初中生很爽快地答應了,邊拍照邊很同情地問“任務吧?”我一時沒弄明白,待反應過來,不禁啞言失笑。他把我們打籃球當成了老師安排的任務,必須拍照發(fā)給老師以佐證。
老師們安排的任務恐怕不會這么奇葩。學生被罰在這么晚的雪天由家長陪著打籃球,那得犯多大的錯誤??!從那個中學生認真的發(fā)問態(tài)度來看,他也許真的遇到過特別的任務。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真有這樣的任務,也挺有意義的。高二的學生,還有一年多就要離開父母遠行了,我們做家長的還能有多少機會陪著他們打打籃球呢?兒子拉著我和他比賽定點投籃,我內(nèi)心居然有一點點感動和小幸福。兒子叛逆期的時候,我們主動和他交流,他也不理不睬,把心門關得很緊,如今這道門終于打開了一道縫隙。
這雪夜里的幸福和快樂不知會讓多少子女不在身邊的爸爸羨慕呢!
打了半個小時球之后,時間快十一點了,我們收拾東西準備回家,電話響起。應該是妻子發(fā)現(xiàn)我們沒有回家著急了吧,我想。接起電話,是老父親的聲音,問我們這么晚了怎么還沒有到家。原來兩位老人擔心我們雪天路上安全,一直沒有睡覺。我深感不安,慌忙解釋,驅(qū)車往回趕。
聽到我和兒子進門的聲音,老母親穿著單衣走出臥室,責怪我們不早點回家,他們惦記得睡不著覺,怕我們路上有事。我說,你們應該早打電話問問就放心了。
母親回房間睡覺了,兒子也洗完腳上床休息,妻子在樓上輕拍一歲多的女兒,哄她入睡。我打開書,想讀點東西,卻無論如何讀不進去。拉開窗簾,朝外張望,樓下小公園已被白雪覆蓋,在燈光的輝映下泛著銀白的光,偶有幾片雪花翩然而降,大地一片寂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