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段時間,學(xué)校考完試放空自我,快速地看完了《白夜行》和《幻夜》?!痘靡埂窊?jù)說是《白夜行》的姐妹篇,看完后連連點頭贊同,因為兩者都一樣讓我有種后背發(fā)涼,毛骨悚然之感,不,后者細思極恐的程度或者更甚。
【有輕微劇透哦,慎進】
先簡單說說兩本書的情節(jié)。說實話,《白夜行》和《幻夜》的情節(jié)大體相同,即套路都是一樣??吹臅r候就已經(jīng)暗暗吐槽東野圭吾為啥弄2本差不多套路的小說?!栋滓剐小分械呐魈茲裳┧牒汀痘靡埂分?的女主新海美冬都有著傾國傾城貌,聰明絕頂,看透人心,在各色人物中長袖善舞,特別是她們的美眸凝視都有“仿佛要把人吸進去的魔力”。男主也都癡心一片,為女主擺脫丑小鴨走向白富美登上人生巔峰任勞任怨,大有即使是上刀山下油鍋也在所不惜之勢,不用說是區(qū)區(qū)殺人這些小事。女主的魅惑成為了貫穿2個故事的線索,由謀殺案展開,再圍繞著女主開掛一樣的走向人生巔峰之路發(fā)生一連串的懸疑或兇殺案——當(dāng)然,大多都是在女主的策劃下由男主實行的計劃。

極不一樣的是,兩者的結(jié)局。

在《白夜行》中,通過書中警察 笹垣之口,讀者得以對唐澤和男主桐原亮司的關(guān)系有一個直觀的認識:共生。自小時候桐原亮司刺殺了親生父親開始,男女主便在“白夜”中相互依存,依偎前行。唐澤依靠亮司提供的驗孕的小把戲,輕易地就攀上了富家子弟高宮誠,開始了貴婦生活。唐澤亦通過自己身份的便利將內(nèi)部資料偷給亮司,好讓他的電腦軟件事業(yè)發(fā)展。就是這樣的兩個人,在書中卻沒有多少同框出現(xiàn)的機會,當(dāng)然,考慮到作者制作的懸念,可以理解。于是在最后,亮司為了唐澤可以擺脫警察的追捕,在高樓跳下并且用對它而言極其寶貴的那把剪刀自戕之時,我受到的震撼無法用“巨大”來形容。
因為我們都不能夠在陽光下行走,因此我將自己的心愿以緊緊攜手的兩個剪紙小人寄托;
因為從小到大的“共生”,因此我在你精品店盛大開業(yè)時穿著圣誕老人的服裝一如既往地陪伴;
因為要保護你免受謀殺罪名的指控,因此我可以一死最后保護你一次。
亮司的自殺無疑是悲壯的,那么真實的場面感讓我仿佛置身那個飄著白霧的街道,亮司平靜地躺在冰冷的雨后的地上,我的眼里血紅彌漫成片。立刻,下一句,也是書中最后一句:只見雪穗正沿扶梯上樓,背影猶如自色的影子。一邊是決絕死去的亮司,一邊是無情冷漠的雪穗,兩個相愛的靈魂從此便只剩下一個,雪穗明白,以后要肩負著亮司的靈魂繼續(xù)在白夜中前進。沒有回頭,不是因為不愛,而是因為太愛,我怎么面對你沾滿血的死亡?
因此,《白夜行》中,我看到了兩個艱難相愛的靈魂,盡管是殘忍的劊子手,但卻有讓人可憐可惜可嘆的力量。童年巨大的陰影所造成的人格的缺陷和扭曲通過愛得到升華。拋開法理,他們只是世間可憐的兩個人。

與《白夜行》開頭即制造懸念相反,《幻夜》一開始就讓讀者了解男女主是“共生”屬性。不過極其詭異的是,這個“共生”是男主水原雅也一廂情愿幻想出來的。《幻夜》比《白夜行》更讓人恐懼的地方在于女主美冬沒有緣由的惡?!栋滓剐小分刑茲裳┧牒屯┰了痉赶碌淖镄惺怯型瓯尘暗模痘靡埂分忻蓝淖飷鹤髡邊s沒有交代其生惡的背景。不過很可能有一句簡單的交代其犯罪的原因的話語:美冬想成為像她美麗有能力的老板一樣的人。然而我翻來覆去,幾次上下文求索,也絕對不能贊同這就是美冬犯下種種令人發(fā)指的謀殺罪的原因啊喂!??!特別是最后,加藤警察想阻止知道了自己也是美冬美好的人生宏圖中的一枚“棋子”的無比絕望的水原欲槍殺美冬的行為,但卻“意外”地引起爆炸,兩人在似煙火中的爆炸中灰飛煙滅之后,美冬說,這是一個從未有過的最美好的夜晚。
顫抖,止不住的顫抖。
可惡的女人?可怕的女人?窮窮5年,從地震的受害者搖身一變成為豪門貴婦,玩弄身邊人的感情,不容許有一絲的失誤或可能的變數(shù),踩著幾個人的尸體走上她的頂峰,到最后也沒有見到她留下一滴眼淚。作者省去了她的童年,她一出場就是帶著巨大的“陰謀”,對于她的過去和未來,讀者只能全憑想象。她如此美麗,卻冰冷得沒有溫度,沒有感情,如此單薄,又如此可憐。
因此,在我看來,唐澤雪穗和新海美冬一樣可憐。但兩人的可憐是不一樣的。雪穗盡管殘忍,但她內(nèi)心卻有一絲愛的光亮,那是源自于亮司的,這讓她的可憐充滿溫度,可以一個“常人”去理解;而美冬的殘酷仿佛是渾如天成的,赤裸裸地表現(xiàn)了人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邪惡,沒有溫度,其殘忍程度讓人覺得已經(jīng)不是“常人”。
我相信,世間沒有沒緣由的愛,也沒有沒緣由的恨。美冬心中的惡之芽在追求物欲中不斷滋長,最終編織成了一個偌大的地獄,困住了他人和自己,而最可悲的是,不自知。雪穗的內(nèi)心比她要豐盈一些,因為有愛的存在,哪怕這一束愛的光如此微弱到最后不可避免地熄滅,但卻因此更接近普通人了。我可以理解雪穗正是因為她就像“普通人”。
“普通人”的定義是什么?
普通人有七情六欲,有著小人物的愛與恨,有著自己不能擺脫伴隨一生的時間軸,我們在其中回顧過去,立足現(xiàn)在,展望未來。普通人如我,過著棲身于象牙塔之中的生活,沒有真切經(jīng)歷過撕心裂肺的痛楚,沒有如杜甫一般在《聞官軍收河南河北》中涕淚交下的狂喜,有的是平靜生活中的一些喜悅,一些感動,一些憂愁。
但這意味著我們跳進了“溫水煮青蛙”的咒語?NO.我們在其他人的生活中汲取力量,在我們各自的生活中編織出燦爛又相互融合交錯的畫卷。雪穗那樣極致殘忍的“白夜”我們或許終期一生也難以真切體會,但我們卻容易用幾個小時的時間就體會到雪穗的無比艱辛的20多年的“白夜行走”的時光——盡管艱難,卻負愛前行。這是我能想到的對雪穗的前半生最美好的詮釋了。
不知為何想到在學(xué)校宿舍樓中負責(zé)清潔的叔叔。在準備考研的每個清晨,我?guī)缀醵紩退龅矫妗R呀?jīng)很多次看見他翻到宿舍學(xué)生扔掉的已經(jīng)破爛的儲物袋時,運動鞋,小擺件時,他透露出的絲絲欣喜的表情。舍友的一大袋過時了的舊衣服前一晚放到了垃圾桶旁,第二天清晨我看見他在仔仔細細地把那些衣服分類,疊好。短袖、裙子、毛衣,每一件的皺褶也用他有些皸裂的手撫平,再整齊地放進袋子中。一天中午,我看到他在垃圾桶旁打電話,那柔軟的聲音讓我難以和眼前這個男人聯(lián)系起來,聽不懂他的鄉(xiāng)音,可我猜想,是他的妻子或是孩子。因為內(nèi)心有愛,所以盡管能力有限,但都想把好的給對方留下?;蛟S,這就是他的心境。
現(xiàn)在,或許不是每個人的白夜,但可能是大家必須面對的白夜。因為看到了普通人的掙扎,看到了社會底層的艱辛,看到了年輕人背負的巨大壓力……我們每個人都有著在白夜中行走的靈魂,于是期盼我們大家都有這樣的力量——促使社會在白夜中穿行的巨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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