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有個自以為很好的習(xí)慣,晚上10點睡覺,黎明4點起床。
4點的城市,很安靜。沒有吆喝聲,沒有小孩啼哭聲,也沒有人們高談闊論的嘈雜聲。對于喜歡安靜創(chuàng)作的我來說,一切剛剛好。4點的房間像是披著一層面紗,朦朧著一切物體。我下床赤腳任意走在地毯上,穿得隨意,也不用擔(dān)心馬路對面人家是否注意到。
我喜歡并享受著這樣的黎明。坐在地毯上,啃一口蘋果,翻開書本,靜悄悄地等待清晨的到來……
今天鬧鐘如期而至,我翻了翻身,抓過被子捂住耳朵,繼續(xù)沉浸在美夢中??刹恢^了多久,連環(huán)call再次響起。美好的青春稍縱即逝,美麗的清晨也不例外,心心念念想著小說,決定一躍而起。
坐在床上,伸個懶腰,右手無力敲打后背肩上因脊椎炎帶來的疼痛。眼睛極力掙扎微微張開一條縫,去尋找鬧鐘的蹤跡。
鬧鐘夜光燈發(fā)出微弱的光,使我更清楚看清分針的指向。又過去10分鐘了,是該起床啦!我掀開被子,右腳剛一著地,欲起身時,看到一片狼藉。
衣架跌落在地。衣服已七凌八亂滿天飛。書柜上的書本面目全非,被撕得支離破碎,大大小小的紙片已快將兩米長的地毯覆蓋。化妝桌上的瓶瓶罐罐也七倒八歪……
我內(nèi)心一顫,體溫不斷往上飆,咬緊牙關(guān),雙手使勁握住嘴巴。這分明是有人來過的痕跡。臨睡前,我再三確認(rèn),門窗已經(jīng)關(guān)閉。他是怎么進(jìn)來的呢?進(jìn)來干什么……他會不會還在這里?
我頭腦發(fā)熱,雙唇哆嗦著,害怕得一動也不敢動。我是不是應(yīng)該報警?可要是打草驚蛇,他一激怒,我的生命就會遭到危險。街坊們也還沒起床,呼喊救命也是于事無補。
他會不會躲在床底下?一想到他的眼睛直勾勾看著我的腳踝,我嚇得馬上把腳縮了回來。
全身蜷縮著,好想一下子都天明,無助地望上天窗。透明的蚊帳并不能阻擋我的視線,只是透過蚊帳,我隱隱約約看到陽臺上站著一個人。
他,七寸男兒,長發(fā)直腰,一身西裝,踩著一雙拖鞋,手上貌似拿著類似筆一樣的東西。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節(jié)骨眼上。
“你倒是醒啦?”他操著一口正宗的北京腔。
我本想裝睡,卻不知何時露了餡?!皩Σ黄?我……有個習(xí)慣,習(xí)慣帶耳機,聽歌,睡覺。因為樓下實在太吵了,我睡不著覺……”
“停!”他發(fā)怒了,口氣中帶著絲絲火藥味?!拔医裉靵聿皇菫榱寺犇銢]完沒了的嘮叨?!?/p>
我xuan緊被子,心里恐懼,忙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左思右想,也得不到他的動機。錢沒有,命倒有一條,可如果他想拿去的話,早就拿了。劫色嗎?我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身材,直搖頭。
“那你……”
“我就只想問問你,昨天的文章寫好了沒有?今天要交定稿了?!?/p>
“文章?定稿?”我一頭霧水。
“昨晚我主編看了你投過來的簡歷,她表示很滿意,準(zhǔn)備錄用?!?/p>
“我馬上交?!?/p>
我一下子跳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