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后,他就把“十年之約”的周期縮短到了“每年”。
每一年的農(nóng)歷七月初七日,不管是刮風下雨,還是艷陽高照,只要你來到杭州西湖斷橋橋頭,總會見到那橋頭的亭子旁站立著一個高挑、消瘦、黝黑的中年男子。
他手里緊緊的攥著一封打印、放大的“短信”,還有一張同樣放大了的彩色照片。照片之中有一個小姑娘:圓圓的臉、小巧的鼻子、大大的圓圓的眼鏡、小小的嘴巴、彎彎的雙眼……照片里的她正在開心地笑著,笑得是那么甜,笑得是那么純真。
他的另一只手中,還會拿著一塊牌子。雪白的牌子上,有濃濃的墨汁寫著兩個斗大的黑子:
靜芝
每一年的農(nóng)歷七月初七日,天剛剛亮,他就會早早的來到這當年約定的相會之地,斷橋之上。他并不像第一次來這里時那么慌亂而惶恐的在橋上來回走動了,而只是在橋頭的亭子旁,手里拿著短信、照片、牌子,就那樣靜靜的站著,默默的等著,等著奇跡的出現(xiàn),等著聯(lián)系人再次“光臨”。
站立太久,感到體力不支的時候,他就在橋頭的石頭上稍微坐一會兒。也就只坐幾分鐘,然后就又站在了橋頭默默的等著。好像坐久了,奇跡就不會出現(xiàn)一樣。
水和干糧都是頭天晚上妻子和大女兒一起為他準備好的,他當然不肯因為喝個水、吃個飯而錯過什么。他不想再因為小小的失誤,而錯過什么。連去廁所解個手的時間,他也會交代一起來的妻女站好“崗”,然后自己也是“來去匆匆”,不敢久離。只因為,他不想再次與他的小靜芝擦肩而過!
每一年的農(nóng)歷七月初七日,他都會在橋頭一直站著、眺望著、等待著。守護著這相約相會之地,眺望著遠遠近近的行人,等待著“奇跡”再次出現(xiàn),等待著小靜芝能從天而降來到他的面前。
他就這樣一直站著、眺望著、等待著。從月落星稀,晨光初露,一直等到暮色深沉、萬家燈火。從清晨等到黑夜。從景點開門,與晨練人們一同踏入公園,等到安保人員打著手電,關(guān)門清場。
就這樣,等啊等啊……一年、兩年、三年……,連第二個十年,也就是與小靜芝的“二十年相約、相會”也一晃就過去了。然而,奇跡并沒有再次出現(xiàn)。別說小靜芝了,就是那當年的“中間人”,聯(lián)絡(luò)人:吳學峰也是如石沉大海,渺無音訊。他和妻子也從滿頭黑發(fā),變成了白多黑少,等成了中年之人了。
看來,與小靜芝重逢的希望是越來越渺茫了……
眨眼間就到了十二年后的二零一七年二月。這天,“范大姐幫忙”節(jié)目熱線,接到了一通神秘的電話:
“你好,我是吳學峰……”
(日更寫作【750】167/3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