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述:這個冬天,我又打炭山路過,這里已然雜草叢生,沒有了往日的恢宏場面,早已無人問津,顯得有些凄涼。抬頭看看遠(yuǎn)處,一座破敗不堪的孤墳安靜的躺在半山腰,我知道,那是老陳。
似乎沒有人來壘過這座空墳,堆砌的石塊東倒西歪,荒草亂長,任憑風(fēng)吹雨打這墳也在自由的生長著。日子在久些,看不出墳的形狀時,或許就不會有人記得這里曾埋葬過一個靈魂。
炭山因產(chǎn)煤得名,一方水土養(yǎng)一方人,這片貧瘠的土地上生長的人只能依賴煤炭生存。我腳下的這片土地是如此的貧瘠,頭頂?shù)奶炜帐侨绱说纳n涼,寒風(fēng)硬生生的把握我回了那一年……

插圖
(一)
“老陳,明兒我家舂墻,你來幫幫忙哈!管飽?!?br>
“老陳,我要出趟遠(yuǎn)門,你幫我放放牲口可好?”
“老陳,出棺的時候你可要來使上一把勁哦?!?/p>
……
老陳是村里的光棍漢,為人老實忠厚,大伙兒有事都愿意請他幫忙,也沒啥要求,管飯就行,只要是他能做的,從不推辭。
四十多歲的年紀(jì),為啥孤身一人,直到他不在了我也沒找到原因。只記得懷包里總揣著一根小煙桿,每次幫忙時,中途休息就要拿出來裹上一卷,含在嘴角右邊,猛吸一口,煙霧就從嘴角左邊出來,我看他滿臉的皺紋隨著嘴的動作波瀾起伏,有趣極了,像海浪一樣一波趕著一波翻涌,時而翹起腳尖磕一下煙灰,時而拿下煙桿吐一口痰。聽到有人叫喚,就迅速抖落燃著的煙葉,隨即把煙桿用小口袋和新煙葉裹好,放懷包里當(dāng)寶貝一樣貼著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