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從幾時開始,我再沒牽過父親的手。
父親這個詞,親如血水。父親這個人,厚重如山。關(guān)于父親的回憶,好像每個人都有可以共鳴的話題。而在這些言語之間,他一直是家里的擋風(fēng)墻,是家人的遮蔭樹。
小時候,總愛牽著他的手走過大街小巷,那是怎樣厚實的一雙大手啊,我的手被他握緊的時候,世界好像都和藹起來,讓我能夠放心大膽的去看去聽去感受而不覺得害怕?,F(xiàn)在想想,那只怕是我這輩子最安心的時光了。
然而,人總逃脫不了長大的命運,男孩子長大了,自然不用再牽手,不然總覺得好像有些丟人。于是乎,貌似在不經(jīng)意間,我兩就達成了共識。那時候我是高興的,終于有個理由來證明自己長大了,這種感覺很不錯,就這么沾沾自喜的過了許久。
也不知是多少年以后得一天,我和父親又走在街上,我忽然發(fā)現(xiàn)父親的手姿勢有些別扭,并沒有揣在口袋,也沒有背在背后,就這么垂著手,手心卻是半彎著,稍微朝后偏了一些,這種感覺似曾相識。正想著。忽然鼻子發(fā)酸,那是他牽著我不曾改變過的手勢,小時候看見這個手勢我會小跑著把手伸到他的大手里,他的大手也像完成某種工序一樣開始緊握。猛然發(fā)覺,有些事情,真的永遠也不會變。
后來我有些明白,當(dāng)初不再牽手的時候,父親只怕沒有像我那樣高興,卻是失落占了大多數(shù)。
爺爺奶奶在前兩年相繼過世,父親成了一個沒有爹也沒有娘的孩子。他一定很懷念那雙牽著他走過童年的大手,也必如我一般長吁短嘆,不同的是,他已再無機會。如果我能看見他的內(nèi)心世界,那里只怕是早已淚如雨下。但父親并不曾真的流淚,這個男人已經(jīng)在世俗的敲打中磨煉出了一顆堅強的心。不過也正是這樣,才讓人心酸。
深夜寄思,忽而心動難平,我想去看看那個堅強的男人,我要牽著他,然后跟他說我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