漸漸感覺到分身乏術(shù)。這時候,金殿的太陽鳥在吸食美人蕉的花蜜,植物園的鵲鴝在喂雛鳥,海洪濕地鷦鶯的雛鳥可能也已孵化出來……不知道要去哪里。
最后決定去世博園看太陽鳥上合歡花,是因為有一天,一位老者給我看過他去年又或前年拍攝的片子:一棵合歡樹,花開滿枝,葉綠花粉,本已足夠秀雅,偏偏它的枝丫在交錯中還空出一個洞,穿過樹洞可看到蔚藍的天空,太陽鳥恰巧飛過,身影嵌在樹洞中的藍空上。畫面美得像詩像畫。老者說:以后想再拍到這樣的畫面已不可能,那棵美麗的合歡樹已被砍伐。
對于這樣的事,從開始拍鳥以來已聽過太多。諸如站在大麗花上收集筑巢材料的鷦鶯,飛過波斯菊的數(shù)百只黑頭金翅……好像這些美如夢境的畫面都已在歲月前行的步伐中,沉入再也無法相遇的黑洞里。
我以為,已不可能看到太陽鳥與合歡花出現(xiàn)在同一畫面的場景。因而聽到袁老師說剛剛開放的合歡花已引來太陽鳥的時候,多少有些詫異:很多地方都有合歡花,但不是這些地方都有太陽鳥。去到世博園,的確看到了好多棵合歡樹。當然,有的畫面是無法復(fù)制的,那棵樹形非常優(yōu)美的合歡已消失,它的姐姐妹妹立在半坡上,層層疊疊,花葉濃密。因這太過濃密的花與葉,所以沒有那留白的樹洞。不過,太陽鳥記得合歡花蜜的好味道,仍舊飛來吸食。
已見過合歡花和太陽鳥構(gòu)成的最美畫面,所以雖然現(xiàn)場見到了太陽鳥飛上合歡花,也認為還差一點,差那一個樹洞,差那一抹留白,差那只飛鳥穿過樹枝時,描抹而出的那點睛之筆。
或許正因如此,這天的合歡樹下拍鳥的人寥寥無幾,一整天也不過四、五人。午后,袁老師他們也離開了。我獨自坐在合歡花樹下,不再走神:倘若有鳥來,不再有人提醒我,一切得靠我自己了。
一周后,兩周后,合歡花樹上的太陽鳥成了熱門,花樹下總是有數(shù)十人在等候鳥兒的來臨。這時候,再回想起那一天,我獨自坐在合歡樹下,沒有風(fēng)拂過,陽光很烈,有鳥清脆地叫著飛來,停歇到花枝上,陽光照耀在它的身上,羽毛鮮艷無比?;腥话l(fā)現(xiàn),雖然我沒能夠拍到太陽鳥與合歡花最美的照片,但那獨屬于我的午后,是如此美妙,因為那天的期待、那天的寂寥,那天的歡悅,一樣是無法復(fù)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