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回家的時候我遇見了她,準確的來說她不僅是我的小學同學,還應該是我的發(fā)?。ㄈ绻l(fā)小只是指從小一起長大的話),我們兩家是十幾年的對門鄰居,我們倆同歲從小一起長大,在我媽眼里,我們倆還是從小一起上學放學回家寫作業(yè)的好朋友,我們倆甚至有好幾件一模一樣的外套和裙子。
可是實際上,這個人幾乎是我悲慘童年的一半原因。
我比一般人腦子笨很多,從七八歲之后才開始記事。然而就是這樣,我七歲之前的記憶除了奶奶爺爺相繼過世外,其余的基本上都是她如何欺辱我,或是她欺辱我的原因。
從上學開始,她就在大人看不見的地方欺負我。雖然那時候她才五六歲,但小孩子的惡永遠是最直接的,所以我在三年級之前,那張桌子我永遠也沒有一半用,三八線左邊的我永遠只有一個巴掌寬的地方,超過了她就會用削尖了的鉛筆扎我,于是我就趴在窗戶旁邊十厘米寬的邊沿上寫了三年作業(yè),盡管一年級的時候我差不多和窗沿一樣高。
放學的時候她要么領著一群女生擋著我的路,然后說要是碰到她她就“碰”回來,要么就更直接的把我推進路兩邊的河溝里。
現(xiàn)在想起來她對我的霸凌來來回回也就那么幾件事,不讓我在座位上寫作業(yè)、超過三八線就扎我、攔在路邊不讓我回家、突然把我推到河溝里、讓全班女生不跟我一起玩、小學三年級之前幾乎沒有同學跟我說過話,更不要說一起回家。但是這些事說給別人聽時是不是一點也不嚴重呢?不過是一個小孩子對另一個小孩子的惡作劇罷了,雖然這種行為并不好,但因為施暴者才六七歲,所以再怎么說也只不過是一個惡作劇而已。
雖然這個惡作劇每天都在發(fā)生,還持續(xù)了四年。
現(xiàn)在想來我那時是個什么樣的孩子呢?心大、怯懦、早熟。
因為心大,她就那么日日欺辱著我過了四年,我竟然也從來沒有想過不去上學,也沒有一絲抑郁癥或是應激反應的傾向(或許有但我也確實心很大)。
因為怯懦,盡管她欺辱了我四年、盡管我們兩家就是對門鄰居、盡管我天天都能見到我的父母,但我還是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這件事。
因為早熟,六七歲的我想的是如果我把這件事告訴了父母,我們兩家鄰居的關系會不會很難辦?是不是跟個傻子一樣?但我那時就是那樣想的,所以我媽始終以為我們是很好的發(fā)小,好到她給我買裙子的時候甚至會給她也買一件。
雖然她也沒有因為那條裙子而少推我一次。
或許我真的特別早熟,六七歲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們會走向不一樣的路。她天生就有一種不受教育的脾氣,從小學開始就能號令全班女生,后來她真的就早早不上學開始工作,我今年見她時她已經(jīng)領著男朋友準備明年結(jié)婚了,那個男孩子看上去雖然有點矮但也長的不錯,待人也是老實又有禮貌。
她這種人注定不會活的很慘,盡管她內(nèi)心有她的狠毒,但也有她的機敏,雖然我內(nèi)心惡的一面希望她過的極差,但她總是能跟這世界相處得很好。
又或者說,她六歲的時候就知道什么樣的孩子討大人歡心,然后就用那個樣子過了十年,那現(xiàn)在二十歲的她也同樣知道什么樣的女生討男生喜歡,以后她自然也會知道什么樣的人討世界喜歡。
自然,她對我的惡也是因為那時候她并不需要我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