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不曾說過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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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周末,吃了早飯窩在床上重溫那部見證了我們無數人高中歲月的電影《小時代》,故事的結局以悲劇收尾,再看一遍還是忍不住落淚。同寢的舍友倆個本地人一大早就回家了,另外一個去找異地的男朋友,留下我一個人獨守空房多多少少顯得冷清。盡管QQ的浪潮退去微信越來越成為時代的主流,卻依然有人偏執(zhí)的愛著最初喜歡上的那種感覺。跟高中同桌老于有一搭沒一搭聊著之前的傻逼歲月感嘆世事無常。

時一就是在這個時候熟門熟路的踹門進來,實屬偶然又是必然,記不清這是她突然造訪的第幾十次。

“時一,你來啦。”

我一臉嬉笑的接過她手里的零食,塞了不少罐裝啤酒,怪沉的??磥聿挥迷僖粋€人守著空蕩蕩的宿舍度過周末了。

“怕時間長了不來你丫會太想我”

時一一臉風輕云淡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卻偏偏逃不過我的眼睛。她微微皺起的眉頭與藏在眼睛深處掩不掉的愁暴露了一切。

“想死你了,今天又準備喝掉多少?”

“看心情嘍!”

其實她最想念的人又哪里是想我,無非是借我來排解拼命想念另外一個人人的沖動。

時一想念的少年叫含旭,貫穿了我們整個高中時代。坐在時一的前排,也是我的某一位前任。也是因為這個人,我跟時一才會成為無話不談的閨蜜。

初遇時一時,我作為女朋友出現在含旭的生日聚會上。特意偷偷涂了借來的口紅,脫下校服穿了新買的白色紗質連衣裙,踩了一雙粉色的公主鞋希望能驚艷到喜歡我的少年。在踏進包間門口的時候卻正好看到他與身邊女孩開心笑說著什么。倆人笑起來嘴角上揚的弧度一樣。齊耳短發(fā),一身校服,笑的一臉明媚卻略帶癡迷的偷偷盯著我的男友。

把所有的情緒都掩在心底,不動聲色的走上前去挽住少年的胳膊把生日禮物遞過去,似是挑釁,又似宣布主權。“親愛的,生日快樂?!?/p>

“嫂子好,老聽我哥在我面前叨叨你,終于見到真容了,真漂亮,跟我哥很般配?!?/p>

沒等少年開始回話,眼前這個姑娘就開始嘰嘰喳喳撇清關系。我懷著滿滿的疑惑,心里卻已了然,又是一個廂情愿的故事。

男友輕輕攬住我的肩,簡短的介紹?!拔腋擅妹茫瑫r一?!?/p>

之后的一頓飯吃的相安無事,他們班的少年取笑10年后要吃我們的酒席,我笑的得體又靦腆卻偷偷瞥見旁邊女孩緊閉的嘴唇。只有女生才懂女生之間的敏感情緒,時一算我半個情敵。而在沒有看到含旭動態(tài)之前我一直都以為這是一個沒有可比性的情敵。

我跟時一之間明明各不相干卻又冥冥之中默默彼此貼近著。那天晚上我們玩嗨了,同學們都陸續(xù)回家了,只剩下我們三個。我是住校生,耽誤了回宿舍的時間,急到快要哭出來,以為要就此露宿街頭。男朋友也在一旁急的焦頭爛額。

“回我家吧!”

昏暗的路燈下看不清女孩臉上的表情,心有萬般不愿卻也只能妥協,誰知這一夜卻重新定格了我們的故事與關系。

躺在粉紅色的小床上故作深沉,“我知道你看出來我喜歡他了?!?/p>

“誰?”“別裝啦,都說女生最了解女生?!?/p>

我們窩在一張小床上,少女體貼的床頭放了一杯水。感嘆這個女孩的聰明,我們之間的冰山驟然瓦解,愛情成了我們共同的話題。

“我其實沒那么喜歡他,他對我挺好的,他追我,我就答應了?!?/p>

“我知道,早就看出來了。我很喜歡他,但是他不喜歡我,他只把我當妹妹。”

女孩揉揉鼻子,說話的聲音悶悶的。就這樣我跟時一成了最好的朋友,含旭為此詫異了好久。

外表勇敢灑脫的女孩往往擁有最細膩敏感的心。時一喜歡含旭這件事情含旭從來都不曾知道,我嘲笑她,“哪里是不知道,懶得知道罷了?!?/p>

習慣把自己的小短腿伸在前桌少年的板凳上,被狠狠的瞪一眼才訕訕的收回腿;把一張幾何卷子丟在少年桌上,“趕緊做,下節(jié)課給我講解?!毕矚g一個人,拼命的想與他多一點交集,多在他面前晃一晃。

聰明的時一成功了,成功混成了含旭最喜歡小妹妹,卻不是最愛的人。而我跟含旭,在一起的原因不是因為互相深愛,分開了也在意料之中。沒有太多難過,坦坦蕩蕩的走在路上一手攬過女孩的肩膀,一手握著超市買來的珍珠奶茶。

“我們分手了,現在你有機會了,別說我不照顧你?。 ?/p>

明顯感到你的表情略有呆滯又慢慢舒緩,跟一顆珍珠豆較勁卻始終吸不到嘴里。

“顧妍,我準備退出含旭的生活了,徹徹底底的退出?!?/p>

徹徹底底四個字被強調的特別重,整日嘻嘻哈哈的女孩突然換上一副嚴肅的表情,有如參加升旗儀式的莊重。想問問她那還愛不愛卻始終沒有說出口,她愛不愛同為女生的我又怎么會不知道呢?

事實證明時一確實是個說話算數的女孩。第一次偷學大人抽煙的時候被我笑個半死,嗆的緩不過氣來。

“顧妍,這東西一點都不不消愁?!?/p>

我成功混成了時一爸媽的半個女兒,偶爾去蹭個飯,偶爾窩在她的大床上聽她講述單戀一個人的凄苦,講到悲涼處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能觸碰到她白皙的胳膊感受到她身上的溫度。雖然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她一遍一遍的詢問我該怎么辦時我已睡到打呼。聰明的女人永遠都知道自己該怎么辦,哪里又需要真的問別人。

后來我們開始偷偷的喝酒,我喝是因為喜歡那個味道,時一喝是因為酒精的麻痹會放情緒。所有的走向都在我的意料之中,讓我意想不到的是含旭后來居然也開始頻繁找我。

“顧妍,是不是你跟說了什么?她現在都不理我了。”“顧妍,時一到底是怎么了?我哪里惹他不高興了?”

我不知道該怎么回答,我答應了要幫時一保守秘密。

“含旭,你丫活該?!?/p>

可惜后來時一還是食言了,愛上一個人,誰又能百分百保持理智不會犯傻?

她跟含旭明明考上了同一座城市的大學,卻頻頻擠倆個小時的火車來與我講述相思之苦。

“顧妍,含旭在簡書寫了一篇文章紀念的感情?!薄邦欏?,含旭最近窮的沒錢了,我要不要匿名捐點款?”“顧妍,你說含旭為啥現在還不找女朋友?”

他的消息她一直都知道卻從來不曾打擾。她拿所有的心思來喜歡一個人最后感覺得不到回應便決然的放手卻依然有無數個未眠夜。

“顧妍,我真的好想念他怎么辦?”

我知道,時一又喝醉了,每次只有泛滿醉意的時候她才會說出想念。

“她在你離開之后瘋狂的找過你,你要不要表白試試看?”我?guī)е囂叫缘目跉庠儐枴?/p>

“我喜歡了他那么多年,如果他喜歡我,一開始就不會把我們的關系定義為兄妹,也就不會跟你表白了。再告訴你一個秘密,本姑娘已經脫單啦,大我一屆追了我很久的學長,這是我最后一次是因為想念他來找你。下次來,就真的是因為想你了。”

女孩自顧自的說著,只是這些話,我都不信。

其實,時一不明白,喜歡一個人從來都是小心翼翼的。這句話,我卻始終沒有說出口。既然她選擇放手了,那就戛然而止吧!天臺上的風很大,擺成一排的啤酒瓶被風吹的凌亂,叮叮當當響成一團。

含旭在五分鐘前更新了說說‘年少的我們把愛藏的太深,因為深愛,害怕輕易失去,所以不敢輕易說出口。又以為有大把的時間可以在一起,哪知一轉身便是一輩子。那個女孩,我在想你。’末尾的英文縮寫是時一的名字。

只不過,這一切時一都不會知道,他們早就互刪了好友。我忘了,小時代的結局,大火燒盡了一切,始終是悲劇。

“走吧,回去睡覺吧!”扶著快要摔倒的時一,那些所有深愛而不曾說過的秘密,都成了永遠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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