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5月,因家中新房需要裝修,我與丈夫搬至我娘家住。
丈夫本是位有些挑剔之人,但是聽聞我說完去娘家住那邊的緣由后,一口答應了下來。
搬家是個體力活,我與丈夫說,外面的搬家公司比較費錢,于是我們打算自己搬,私家車本來也裝不了多少的東西,而家中大多我要搬走的書,清算下來有好幾十箱,二三十公里的路一天來來回回折騰了好幾次,全都是我丈夫一人開車。他一個人又是開車,又是搬東西,我看著心疼,想幫他一起,但是他卻仍舊接過我要搬的東西。
丈夫是江西人,吃不慣上海菜,自然也吃不慣家里做的飯菜,他也不言,安安靜靜吃完,安安靜靜便回樓上看書工作;他每晚加班到很晚才能回來,娘家洗澡也是不便,便任由我冷熱水就著擦擦身子就好;我們住的小房間,廁所在房子外面,沒有裝燈,也沒有風扇,夏天的夜晚也是忽冷忽熱;鄉(xiāng)下的蚊蟲多,剛搬來的時候,每晚被數不盡的蚊蟲叮咬,奇癢難忍。
但就是這樣,他也未曾向我抱怨過一句。
蚊蟲叮咬的晚上我們難以入眠,我也未將蚊帳安裝妥當,他半夜起床,將蚊帳重新掛置,那晚,是搬來這里睡得最香的一晚。
他覺著每天開車上班不方便,坐地鐵上下班,下班晚怕沒了地鐵,便不再在公司吃飯,我每晚騎車去地鐵站接他,陪他吃飯。
我最喜歡的,便是與他夜晚在地鐵站附近的店吃夜宵,點上一盤小龍蝦,喝點啤酒,我們就可以聊一個晚上。
有次,他與我聊到,若是雙方發(fā)生意外會怎樣。他說,若是我不幸發(fā)生了意外,他會照顧好我的愛寵,給她我希望她最好的生存方式,直至我的愛寵死亡。他說,他希望他若是發(fā)生了意外,我能照顧好他的兒子,因為那是他留下來的基因,他問我怎么想。
說實話,出于私心,那兒子并非是我親生,而是他與前妻的孩子,我本就不喜愛孩子,更別說是別人家的孩子,我對那孩子無惡意,但是也并不想承擔照顧他的義務,只是把他當作一個陌生人,迫于the son in law,才允許他叫我聲“媽媽”。
于是思考一番后,我很坦然地告訴他,我會照顧他的父母親,但是不會照顧他的兒子。他愣了一下,但也懂我意思,便說,即便如此,老婆,你也是做到一百二十分了。
他嗜煙如命,我因有氣管炎,吸不得二手煙,他便只能跑到外邊的廁所去抽。我聽得表哥建議,說電子煙可以戒煙,我便幫他買了一支。他抽了兩日,說抽不慣,只能在家里抽抽,便把電子煙放在書桌上。早晨我醒來,不見書桌上的電子煙,發(fā)簡訊給他,問是不是帶去公司抽了,他說是,我再問,不是說抽不慣嗎?他說,再試試罷!電子煙不便宜,他是怕可惜了我的一番心意。
丈夫長我8歲,我們倆無子嗣,因此他將我待女兒般寵。
一日,我晚上沒睡好,早上又很早起床,上午困得不行,便想去睡個回籠覺,恰巧是飯點,母親叫我們下樓吃飯。丈夫想拖我起床,我怎么都不肯起來,最后竟然還哭了出來。丈夫便一邊安慰我一邊抱著我下床,最后我只得生著悶氣,吃著悶飯。
期間丈夫在飯桌上不停輕聲細語地安慰我說,等我們吃飯完,再去睡,好不好,全家人都看出我在鬧別扭,也不應他。他不厭其煩地一遍一遍安慰我,我也不應,他也不生氣,吃完飯還叮囑我:“我起身,你坐在長凳上坐穩(wěn)了,別摔?!?/p>
等我吃完飯,準備回房子里休息,看見他與鄰居在聊天,我也不顧他的面子,直接拉著他,叫他回房間陪我,他只能笑著和鄰居打了個招呼,就跟著我回房間了。
他像個父親一樣疼我,對我也不失嚴厲。
家中賬目一直是我清算,有一次我清算賬目的時候出錯了,給家里帶來的不小的損失,他很有耐心地告訴我應該怎么辦,哪里出了問題,怎么解決,足足說了兩個小時,我不服氣,他一邊說,我就一邊哭,最后他只能抱著我,也不說了。
我失去工作后,覺得不能為家中創(chuàng)收,感覺非常難受,他對我說,你想工作也好,不想工作也好,全歸咎于你想不想,不是為了賺錢養(yǎng)家,養(yǎng)家不是你的義務,你只要為了你的理想活就好了。
因為有他如此誠心地愛我,我遇到任何事情,也不會覺得害怕,覺得任何事情,心誠則靈;也因為他也不介意我不出去工作,我便多出很多時間,去讀書,去學習。
楊絳曾經對錢鐘書說:“遇你之前,未曾想過結婚;遇你之后,未曾后悔嫁你?!?/p>
我對他,便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