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常會想起朋友講述的那位不記得名字的女藝人,她泡在浴缸里,穿著白色紗裙。用水果刀劃開手腕,動脈里泵出一股股鮮血,化在水里,擴散成粉紅色的云團,劃開的組織也是粉紅色的,隨著血液的涌出而緩緩律動,美極了。于是又會做著這樣的夢,我把自己打掃的干干凈凈,穿上一套整潔的衣服,用白色的床單鋪好床,然后像她一樣,輕輕地劃破血管,然后血液涌出,在床單上凝結(jié)成嬌艷的紅玫瑰,在她們的簇擁下,我升上天國。
不知從何時起,總是對死亡懷著某種甜蜜的向往,像孩童渴望巧克力糖?;蛟S是因為三毛吧,那一條尼龍絲襪就結(jié)束生命的行為實在灑脫,令人欽羨。但為什么呢?三毛是因為荷西,因為她的父母。清清楚楚,一字不落的記得她說過的一句話:父親母親,愛你們勝過愛自己的生命。我乞求上蒼看見我的誠心,給我在世上的時日長久,讓我護住他們以后的幸福和年歲,那么我,在這份責任和義務下,也就不輕言消失和死亡了。
那么我呢,為什么會有這種向往。我實在恐慌,害怕哪一天不那么冷靜,就這么去了。再為活著找找理由吧。
為了幸福?我實在不能理解什么是幸福。周國平討論了好久,可依舊沒有得到一個確切的回答。是身體的歡愉,還是靈魂的通達?是物質(zhì)的充裕,還是精神的富足?是飛翔的自由,還是堅守的享受?死亡是幸福,難道活著不是?活著是幸福,難道死亡不是?
幾日前草草看完了余華先生的《活著》,坦白說,兩個小時,走馬觀花。只是訝異于作者冷酷的筆觸,似是從未沾染過任何悲喜的塵埃。福貴的一生就像一幀幀黑白照片,匆匆略過。有人問他,這樣的人生為什么不是幸存,而是活著。他的答案我忘記了,我的答案我還在想。
看看周圍人的活,我總會感到一股濃郁的悲哀。他們活了一輩子,只活了一張臉面,拼盡全力只是為了讓自己有面子。我能理解,是窮過來的,曾經(jīng)吃不好,穿不好,更是被人瞧不起。多年以來,他們可以習慣生活品質(zhì)差,但他們不能接受別人的輕視。生活不好,是自己的事,但被別人鄙視,絕對不可以。還有的他們,他們活的自私,小氣,他們活的謹慎,斤斤計較……他們的活都是我能夠理解的存在,但他們的活,又都是我所不甘愿的存在。
站在宇宙的立場,這一切都十分可笑。繁華煙塵,寂寞古道,重若泰山,輕如鴻毛。我一直都分不清小和大,不知道好與壞。所以只能這樣痛苦地掙扎。然后發(fā)出一聲聲無可奈何的悲鳴和嘆惋,再做出一副灑脫不羈的嬉笑。
曾經(jīng)看《人間詞話》,發(fā)現(xiàn)王國維沉在了未名湖,朋友喜歡海子,海子躺在了鐵軌上,我愛上三毛,她用絲襪將自己掛在房梁。不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知道自己的活是怎么一回事。且過著。
安虞?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2018.7.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