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山頭多墓田,清明祭掃各紛然.
紙灰飛作白蝴蝶,淚血染成紅杜鵑.
日落狐貍眠冢上,夜歸兒女笑燈前.
人生有酒須當醉,一滴何曾到九泉.
掛墳,是我自打父親在我13歲去世之后,每年都要進行幾次的祭奠儀式。今年我們選在清明的前兩天。
我們家在四川,這邊的習俗是立春前,清明前,兒孫輩們都需去故去的長輩墳前掛墳。買好香蠟錢紙火炮,煮好的刀頭肉(講究一點的還會帶上整只雞),帶上水果,酒菜就出發(fā)了。
父親的墳在后農(nóng)場的某座山的山腰上,依山傍水,原本找了風水師看過的,前面正對著一條河,背靠著山上自然的隆起,像是一個天然的寶座。然而對面現(xiàn)在修了公路,山上原本是果園現(xiàn)在也建起了農(nóng)家樂。想來塵世的繁雜終究會驚擾到自然的清凈,罷了。
由于沒有稱手的工具,只是簡單的理了理墳前的雜草,邊燒著紙錢邊念叨著一些尚且活在塵世的人的愿望,由于年年的來,寄托哀思的感覺已經(jīng)越來越淡了,但是又分明的壓抑著一些什么,總想著什么時候能獨自一人來,好好的陪著坐上半天,不述欲望,只講離別。
但這么多年卻從未實現(xiàn)過,每次總是匆匆的來去。將這樣的過程儀式化,也許只是不想真正面對死亡的真相,痛已結(jié)痂,何苦還要再度剝開,所以這樣也好。如果悟性再高一點,學著莊子那樣鼓盆而歌,生亦何歡,死亦何苦?于是歸去。
中國人講究慎終追遠,由此產(chǎn)生的諸多祭祀活動之中,唯有掛墳這一項歷經(jīng)幾千年而得以完整保存。
想來是由于國人本就重視血親,家族的關系,也有重視臉面的原因。(有兒墳上飄白紙,無兒墳上草樹青"。一座墳頭清明是否掛青,成了一個家族是否后繼有人、興旺發(fā)達、父慈子孝的標志)
然而終歸斯人已逝,憑你訴說著心中的愿望,記掛著已故親人對自己的情誼??v有千般牽掛,萬般不舍,最終天上地下,都化作一堆黃土罷了。
所以掛墳,也許只是活人祭拜自己的道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