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秋雨

成諾

小橋、流水、青石板……

烏篷船里的蕭聲，湖泊上蕩起的層層漣漪……

這應該是江南雨季最美的意境了！

印象似乎已經(jīng)很久遠了，就像每次旅行，去時充滿期冀，到時滿是遺憾，而回想才是最美的。

南方的雨季似乎很綿長，很幽怨！就像戴望舒雨巷里躑躅的身影，幽幽的飄著哀怨，也飄著清秋里薄薄的雨絲……對于南方的眷戀其實已很久。比如玉龍雪山隱約的晶瑩，比如九寨溝如畫的斑斕，比如西湖明鏡里的浩渺……

然而，我卻身處北方的秋雨里！

北方的秋不像南方那樣溫潤，這秋雨也就沒有南方的味兒了！

細雨如絲，輕輕的散落在肩頭，撫過臉頰……不是深秋，但清涼里已有濃濃的蕭瑟。一場秋雨一場涼，而這綿綿的秋雨已經(jīng)下了好些日子。自然，這秋雨里的清涼單薄的衣衫似乎就難以抵御了。

瑟瑟秋雨，如果不是身處其間，你是體悟不到其中的味兒。像南方青石板上濺起的雨花，像望江樓上的憑欄雨瀟，其實在北方已經(jīng)很好找了。隨處可見的仿古游廊，明清樓閣，不經(jīng)意就會在每一處景點林林總總的出現(xiàn)！而唯有這北方秋雨里的蕭瑟卻是獨一無二的。

北方的秋雨，因為秋的蕭瑟，便多了一層濃濃的寒意。中秋前后的秋，應該還有縷縷溽熱。殘蟬的鳴叫有時會驚起荷塘里陣陣蛙鳴，抑或是也會惹得房角屋后的蟋蟀一片聒噪。不過綿綿的秋雨，因為早早裹上了一層微寒，蛙叫蟲鳴就了無蹤跡了。庭院里，村落里只有雨滴落的聲音。點點滴滴，梧桐更兼細雨的孤寂，瓦扉屋脊上水痕的斑駁，村口大槐樹下石碌礎(chǔ)的冰涼，似乎就少了晴日里的喧囂和爽朗。撐著傘，緊裹著衣襟，在街頭密密的槐樹下匆匆走過。此刻的槐蕊在一夜的風雨侵襲下已鋪了一地，淡淡的微黃，縷縷的槐香，但似乎依然擋不住這秋雨里早晨的蕭瑟。一陣風拂過，槐蕊卷著雨滴，濺起絲絲冰涼……

? ? 北方的秋雨，有時是很惱人的。因為不像南方雨季的潤朗，常?？梢栽谑暗男颍駲谟衿龅臉情w里吟誦春花秋月夜的詩句，北方的綿綿秋雨恰恰就缺了這份閑情詩境，多了秋的焦灼，而適逢收獲的秋雨是不合時宜的，于是就容易使人煩惱。本來金秋的收獲，是令人欣喜的。但獨獨這雨漫不經(jīng)心，閑情信步，惱人就很自然了。北方是急躁和豪爽的，如果是在晴天早就迫不及待了。田頭、溝棱、谷壑早早的已經(jīng)有忙碌的身影?；蛘呤前鹊乩锏南はに魉?，或者是棗樹下的紅紅綠綠，或者是蘋果園里說說笑笑的嘈雜……

? “哎，一場秋雨一場寒”

? “這天煞的雨什么時候是個盼頭！”

? “莊稼又要遭殃了！前段是旱的厲害，如今卻是……”

? 但纏綿的秋雨人們只能是無可奈何！久了，也不過是懨懨的哀怨罷了！

? ? 于是，這北方的秋雨即便是柔柔細細，頗有點閑秋時節(jié)的情愫，我也是不敢肆意吟詠的。

? ? 除非是此刻的南方！

? ? 但這是北方的秋！

? ? 北方的秋讓人留戀。晴日藍天下爽朗的歌聲，庭院上掠過的訓鴿聲，夜晚寂靜里賽著歌兒的蟋蟀聲，固然令人難以縈懷，但田頭的野薔薇淡淡的幽香，公園里的秋菊嫩嫩的蕊黃，還有窗臺上的鳳尾竹翠翠的綠色，早已令人情難自已了！而這秋雨，似乎就夾雜了太多的感觸。就像盛夏皂莢樹密密匝匝的濃陰里蟬聲，就像雨巷青石板上飄過的油紙傘，也像水村山郭中舞動的酒旗……這雨，是北國秋天里最好的點綴，否則這秋就缺了綿長，缺了蘊藉?！叭藷熀勹?，秋色老梧桐?！睉撌亲钋匈N的描繪了。倘若，這秋的晴空是一壇老酒，辣而綿長，那么這秋雨就是一杯茶了，有時是淡淡的清香，飄著雋永的茶香，但有時是澀澀的苦味兒……

? ? 穿過蒙蒙細雨，我的思緒已經(jīng)飄在那個晴空映照下的田野！“夜半酒醒人不覺，滿池荷葉動秋風”，蒼穹深深，無月無酒，飛雨蕭秋，又有誰可以把盞暢敘？吟嘯且徐行是蘇子的灑脫，而我不至于策杖芒鞋，不過一蓑煙雨，憑窗聽一聽夜闌里的穿林打葉聲，已足矣！

? ? 也許，這秋雨依然還會纏綿一陣子的，也或許待明日，就可以朗照了！到那時，又是否可以對酒邀月，把盞言歡呢？

? ? 北方的秋雨吆，這令人又愛又惱的秋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