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龍門,念未來過的故人

來洛陽一年多了,龍門石窟都還沒去過,實在是辜負了這座城。趁著今天游人還不是很多,我和室友便決定去游玩一番。

一開始,我們游玩的心情還是很不錯的,因為跟喜歡的人做喜歡的事就是人生最大的樂趣。

我們先游玩了西山石窟,這也是龍門的最主要部分。我們驚嘆古代勞動人們的手藝多么精細!感嘆著這些風格不同的審美,欣賞著一個個雕琢精細的蓮花底座。也有女性進行的石窟雕刻,這些佛像都比較嬌小、秀美,符合女性的審美特征。還有一些佛像比較奇怪,是一個大的雕像站在一個躺著的小雕像上面,我很是不解。因為當時也沒請導游,只是盲游,許多疑問也只好暫時存疑了。

非常遺憾的事就是我?guī)缀鯖]看到過一座保存完好的佛像。大部分佛像不是少了蓮花底座,就是丟了佛頭,好不容易有了佛頭和蓮花底座,又被截去了一雙佛手或是一條臂膀。以前看圖片的時候是對歷史感興趣,后來親臨其境倒覺得心中涌進了無數(shù)的悲傷,慢慢地流成了一條血與淚的河。

因此想到一部關(guān)于盜佛頭的電影:一個患抑郁癥的女孩兒每天都去小鎮(zhèn)的一尊佛像前畫畫,可是有一天早上她發(fā)現(xiàn)佛頭被盜了,女孩就突然情緒失控了。她畫的佛像也都還在,之后她舉辦了自己的畫展,一直想找回佛頭……

當我看到一個個沒有佛頭的雕像,走在石窟的臺階上,腳再也邁不動了,想一個個細看,可是心卻那么痛……

最重要的便是盧舍那佛了,它是一組最高的石窟佛像。盧舍那佛是端莊華貴的,據(jù)說是按照武則天的樣子雕刻的,它也給了我們許多關(guān)于武則天本人的想象??上У氖?,它的下半身是不完整的,佛手和蓮花座都被截去,聽說佛手是被哪個國家的“文物學家”盜去放在博物館里展覽,佛手是多么神圣的東西啊,竟然就這樣被生生鑿了下來。后來得知,許多丟失的佛頭也都是他們的“杰作”,真是讓人義憤填膺……

在看盧舍那佛時,見一老婦站在佛像前,拜了又拜,行了三次佛家的叩首禮,口中還念念有詞,看上去有些慌張的樣子,卻是一顆再虔誠不過的心。應該是家中遭難了吧,也一定是出了大事,我也雙手合十,為她祈求平安……

我最喜歡欣賞佛像的蓮花座,蓮花配佛,真是絕配!步步生蓮也是多么美好的女子姿態(tài),佛教的審美真是讓人嘆服。

接下來我們?nèi)チ讼闵剿拢@是著名的蔣宋故居,環(huán)境清雅秀美,實在是一處好住所。后來我們準備離開,我一直在欣賞下山的風景,那些別具匠心的圍墻、那些雜亂無章的小樹林……就在這時,我聽到下面階梯拐角的一位老太太在說什么好什么好的,大概是一些祝福的話,手里還拿著一個塑料盒伸向下山的游客。這樣的場景大家也都見慣了,幾乎所有人都若無其事地走了過去,其實我也一樣。

但是在我下了一層階梯之后,有一種莫名的情緒讓我停了下來,我拿出了錢包里的一些零錢轉(zhuǎn)身走向了那位老太太,我和她在這時也好像是心有靈犀,她竟然也急急忙忙地向前走了幾步。當我把那些零錢放進她手里的塑料盒子,她顫抖著說了好幾聲謝謝,其實那只盒子也只有幾塊錢而已,我說不用謝,沒什么的。轉(zhuǎn)身的時候,眼淚一直想奪眶而出,我強忍著不讓淚水掉下來。

走到室友身邊,她們一直問我怎么了,我就再也忍不住了,苦笑著抹眼淚,說我沒事。其實只有我自己最清楚,然后就一個人走在前面摸著心跳整理情緒,這股酸楚好久才過去。

我有好長一段時間見到老太太就心痛,這都是因為一個人,我的奶奶。她已經(jīng)故去將近三年了,在她走后的半年里我一直都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有時候正好好地說著話就會莫名其妙地流淚,我不能接受她不在的事實。好幾次我都夢見奶奶又活過來了,有一次的夢境是:奶奶回到了家,但是她一身泥土,閉著眼睛坐著。她是一直在外面流浪著的,比我見她最后一面的時候要蒼老憔悴許多。我就在她身旁坐著,那樣安靜地看著她,淌著眼淚,心里莫名地安穩(wěn)。 后來我醒了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一場虛無,這一切原來連鏡中花都不是,可是我寧愿不再醒來。

記得在奶奶的葬禮上,我哭得傷心得喘不過氣來,有一個姨奶奶對我說:“別哭了,孩子,以后還有的哭呢。你跟著奶奶這么多年,是以后每每想起都會哭泣的,先留著眼淚吧。”

后來每每遇到老太太,我都會想到我故去的奶奶,便對眼前人多了幾分心疼??吹嚼蠣敔斃夏棠淌掷郑揖蜁氲轿业臓敔斈棠坛鋈ド⒉降膱鼍?;看到獨自流浪的老人,無論如何,我只要能給予她們些許溫暖便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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