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干編劇這種營生,如果不是頭牌,就有點像站街的流鶯,只能自己拉客。
自己拉客的壞處在于如果你不擅長迎來送往,生意就會像班婕妤門前通往昭陽殿的那條路,最后草長路斷。草長路斷,對于班婕妤來說意味著皇帝老兒不來了,身價一落千丈。對我來說就是沒生意,沒生意就得餓肚子。
02.
平心而論,自從干了寫字兒這行當(dāng),總是吃了上頓愁下頓。話說我自個兒吃了上頓愁下頓能有多大事兒啊,可我那娃才多大?他不能吃了上頓沒下頓不是?再說娃他爸,嚴(yán)格來說那也是我爸。所以這上有老,下有小的,我也快中年危機了。思來想去,還是別當(dāng)什么編劇了,踏踏實實找份工作上著,為冬天里的熱面包奮斗吧。
03.
想好了我開始找工作。上個星期去了一家媒體面試,可人家要男的。
我只好坐那兒循循善誘。我說我在生理上跟男人是有些出入,但是我內(nèi)在的精神氣質(zhì)絕對純爺們。別看有些男的下面比我多出那么一截,但關(guān)鍵的時候并不頂事兒。再說了,貴單位招的是從事崇高新聞事業(yè)的采編人員,又不是拉他們?nèi)ソ慌?,我有沒有男性特征重要嗎?
勸了半天,那家媒體最終還是沒有聘我,但我那顆向往工作的心冷了一半兒。
04.
這兩天,有一朋友替我覓到了一處,說是一家網(wǎng)站,做文化版的主編,年薪四十萬。
哇哇哇,這薪水深得,我這狗刨能扎里頭嗎?朋友說我沒問題,就是面試前得好好搗飭搗飭,說她已經(jīng)跟領(lǐng)導(dǎo)講了,我也就二十七八歲的樣子,是個可愛俏皮的甜甜圈兒。
朋友解釋說,那領(lǐng)導(dǎo)就喜歡年輕可愛的小蘿莉。我說你確定這事兒適合我么?即使你讓我臉上的粉徹得像城墻上的磚頭那么厚,雙手吊在男人的脖子上打秋千,也改不了我眼光像挖土機,說話像冰碴子的潑婦本色啊。
我的朋友,我出門是去賣腦子的,我不出賣色相,我該為自己現(xiàn)在的年齡感到羞愧么?
05.
我憤怒地扔了電話。
昔日楊朱走在分岔口時向路而泣,在后人看來他是賢人,在我看來乃無用書生一枚。
哭有什么用呢?世界上有多種活法,這條路走不通,不能換條路走嗎?
06.
陽光釅好,風(fēng)也停了。好多人都出了家門,在院子里曬太陽。
山西阿姨抱著隔壁家還沒滿月的嬰兒也來了。我盯著那山西阿姨,突然靈光一閃,何不去做月嫂呢?

坐月子的時候我曾請過一個月嫂,當(dāng)時價格是四千,時隔六年身價已經(jīng)漲到了一萬二。那么像我這樣年富力壯,有編劇作家背景,又有現(xiàn)代育兒觀念的去做月嫂拿一萬二也應(yīng)該沒問題吧?一萬二就夠了,我不貪。目前我請了一個阿姨,給她的工資是三千二。那么一萬二刨去三千二,在下面不需要多出一截,也不用裝逼的前提下,我一個月還能凈賺八千,不,是九千。
算完之后我五內(nèi)俱熱,立刻短信群發(fā)眾編劇作家朋友們。嗨,各位,讓我們都做月嫂,共同發(fā)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