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陳海燕
初夏的夜,霓虹閃爍,清涼如水。
碧波微漾的人工湖畔,晚風習習,行人寥寥。路遇一個現(xiàn)場畫像的小攤,地上擺放著三幅肖像素描,駐足細細觀看時,聽到有人問:“阿姨,畫像嗎?”
我抬眼望去,見是站在畫攤旁一個戴眼鏡的大男孩。從攀談中得知,眼鏡男孩是石河子大學的大一學生。他的年紀雖與我兒子相仿,但似乎長得“著急”了些,濃密的大背頭更顯老成。想來,他不過是利用業(yè)余時間在廣場為人畫像掙點兒生活費而已,腦海里倏忽閃過遠在江南求學的兒子的身影,一時惻隱之心頓起,便微笑著坐了下來。
想起多年前去北京出差,多逗留了一兩天不僅是想看看北大和清華園,也是為了見見數(shù)年未見的一位朋友。其時正值香山紅葉節(jié),我和朋友便相約去了香山。滿心滿懷的期盼里,漫山的紅葉遠沒有歌中所吟唱的“滿山那個紅葉哎,似彩霞……”的綺麗旖旎,索性抱著隨遇而安的心境,一路信步上山。
朋友酷愛繪畫、書法,幾年前離職來到北京研修,成為了北漂一族。平日里雖與他聯(lián)系不多,但知他初來北京那兩年,境遇并不是很好,住過地下室,也遭遇過捉襟見肘的日子。好在這幾年漸漸有了些名氣,也慢慢安定了下來。一對他頗為賞識的朋友,豪爽地給他提供了一處居所,使他終于可以靜心于一方天地,盡情揮灑自己的才情、施展自己的才華。
朋友隨身攜帶著畫夾,走到半山腰我想休息一下時,他便背靠在一棵樹上,打開畫夾畫起面前的一株小樹來。我靜靜地站在他身旁,默默地望著他手中的鉛筆,他心無旁騖如入無人之境的專注神情,別有一種令人動容的韻致。我眼見他的筆下,漸漸地一樹蔓枝生、一棵小樹長,簡靜空靈,栩栩如生,飄逸輕盈,意趣盎然……




從另一條路下山時,偶遇一個不大的場院,碩大的幕布上是某歌唱比賽的影像圖片,絢爛奪目的舞臺燈光下,是一個瘦瘦的黑衣男孩正激情高歌,旁邊書寫著幾個醒目的大字:“香山男孩”。
之前不久,正是“西單女孩”一夜爆紅之時。兩日前路過西單,我們一行人還專程去地下通道走了一圈,想看看能不能在那里遇到這個傳奇般的女孩。想必這個男孩也是效仿“西單女孩”之名而取名“香山男孩”的吧?此時,他正坐在一個圓凳上彈唱著,有幾個行人零零散散地坐著,有的則不遠不近地站在綠蔭下。我和朋友亦站著,靜靜聽他唱完了一曲。臨走時,朋友買了一盒“香山男孩”自己錄制的簡易卡帶。我并不覺他的歌有如天籟或是聲線獨特,朋友見我不解,只淡淡地說了句:“支持他一下?!?/p>
聞言,我的心,仿佛有一灣碧水盈盈流過……
朋友是忠厚良善之人,我不知道,此時,他是一心善念普世濟人,還是想起了初來北京時那個曾經(jīng)的自己?……
“阿姨,畫好了?!毖坨R男孩雙手將畫像展示給我。

我是不懂畫的,然我看得出,眼鏡男孩與我朋友的造詣遠不可同日而語。我依笑意盈盈地謝了他——我的本意,原也只是想支持、鼓勵一下這個孩子而已!一如我的朋友曾經(jīng)做過的那樣。
在數(shù)千公里之外那個陌生的城市,希望也有人,能夠以舉手之勞,默默給予我的孩子一抹善意的目光、一縷溫暖的關(guān)愛,哪怕,哪怕只有一、點、點!
? ? ? ? ? ? ? ? ? ? ? ? ? ? ? ? ? 2018年6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