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四,每周一山日。這是我們堅持了快兩年的約定,每周一山,不管晴雨都要往山里走一趟,把一周攢在骨頭縫里的倦意,全抖落在山間的風(fēng)里。
今天的風(fēng)里帶著不一樣的味道。抬頭望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頭陀嶺的樹都醒了。禿了一整個冬天的黑枝椏上,星星點點冒出了嫩黃綠色的新芽,一個個小小的芽苞攥在枝頭上,像剛睡醒的孩子扒著枝頭看天。
被霧打濕的樹枝深黑如墨,襯得那點新綠嫩得發(fā)亮,每一顆都攢著勁兒,要把憋了一整個冬天的生命力全舒展開來。
我站在頭陀嶺景區(qū)的石牌坊下停下腳,枝椏斜斜伸過來,把灰藍色的天剪得碎碎的,新芽點在枝上,像有人隨手在墨色的枝椏上落了一圈淺綠的星子,這就是春天啊,不管山霧多沉,都擋不住它一點點漫上來。
一路往上走,路邊還能看到落得滿地的櫻花花瓣。前些天開得漫山如云的晚櫻,現(xiàn)在大半都落了,粉白的花瓣沾了山霧的潮氣,軟乎乎鋪在青草和石階上,慢慢往泥土里沉去。
真應(yīng)了那句“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開過了就從容落地,把養(yǎng)分留給下一季的花。
我蹲下來摸了摸落在石階上的花瓣,還留著一點軟勁,不是完全枯萎的頹敗,更像是一場好好的告別——今年的熱鬧我給過了,接下來就等來年再開。
我原來總遺憾沒趕上盛花期,可站在落櫻里才想通,山里的花本來就是這樣,開落有時,哪怕化作春泥,它也實實在在在這山里留下過春天的印記。
爬山爬得多了,慢慢也懂了這個道理。晚上睡前一邊貼面膜一邊聽得到,打開的是脫不花四月進度驗收那一段,她一句話一下子撞進我心里:“處境是浪,我是海?!?/p>
我一邊安慰糾結(jié)的葛小姐一邊復(fù)盤這兩天自己的境遇,可不就是這樣嗎?我們總被生活里的浪推著走,一浪接一浪拍過來,打得人腳都站不穩(wěn)。
可浪從來都是海里來的,你自己是海,就容得下所有浪起浪落,就像紫金山,容得下櫻花開,也容得下櫻花落,容得下新芽冒,也容得下殘枝留。
每次都說紫金山還在那里,爬一次少一次。我起初聽著有點傷感,慢慢走慢慢想,反而覺出點溫柔來。
正因為它一直在那里,所以每次去都是獨一份的。今天的新芽,今天的落櫻,今天漫山的霧,都是只有今天才有的頭陀嶺,錯過了就再也遇不到一模一樣的了。
我們每周攢著力氣來爬一次,不是為了湊次數(shù),是為了來跟山交換一點力氣——我們把滿身的疲憊留在山里,山把春風(fēng)、新綠、滿目的開闊還給我們。
本周運動量有點多。截止到今天,周日一個半馬,周二瑜伽,周三瑜伽+普拉提兩節(jié),周四瑜伽+爬紫金山,且每天爬樓12+4*2。怎么著,也得長點肌肉的吧。
今晚把爬山沾了一身的山霧塵土都先洗干凈,然后貼了一帖面膜,寫完日更好好睡一覺。反正紫金山還在那里,頭陀嶺的新芽慢慢會長成滿枝綠葉,下周還要來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