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夢石

回到家已是深夜,莫瑞脫下衣服往地上一扔,倒在了冰冷的沙發(fā)上,連燈都懶得開。雖然他的精神已經(jīng)習以為常,但是他凸出的肚腩仍然無法接受這種加班到深夜的生活。

他的眼皮很沉,不知為何今天遲遲不肯合上,一直上跳下翻。他極不舒服地翻了個身,差點掉下去,眼前的景象卻讓他驚出一身冷汗。沙發(fā)之下不再是裂痕斑斑的地板,而是一條巨大的無底深淵,他清楚地看見上萬條藍色的幽靈將什么圍在中間起舞,似乎是某種祭祀慶典,耳邊不是傳來陣陣哀嚎。他嚇得裝睡,卻又擔心自己被發(fā)現(xiàn)。一時間,他竟無法分辨究竟是夢還是現(xiàn)實。

幾分鐘后,忽然安靜了下來,他忍不住睜開一道縫去窺視,只看到一片黑暗。他舒了一口氣,以為自己不過做了一個噩夢,剛坐起來,眼前憑空出現(xiàn)了一個龐然大物,它像水晶一般剔透,內(nèi)部緩緩蠕動著藍色液體,有白色星光在其間閃爍,忽然涌進一股殷紅,將藍色攪得天翻地覆。

“啊!”他尖叫一聲,巨大的水晶頓時消失不見,四周寒冷的可怕。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撫胸口自問,夢中夢?是不是我電影看多了?他苦笑一聲,搓了搓手罵道:“該死的房東,我又不是不交房租,又把暖氣給關(guān)了!”雖然如此,但是不得不接受現(xiàn)實,準備去儲物間拿出銹掉的取暖器,手撐在沙發(fā)上,摸到了一個卵形硬物。他用手抓起,放到眼前查看。原本冰涼如水的硬物,放到手心時開始發(fā)光發(fā)熱,內(nèi)部開始出現(xiàn)緩緩蠕動的藍色液體。他突然想起了剛才的夢,也許是卵形硬物傳來的溫暖的緣故,他變得不再那么驚恐,反而有一絲安心和歸屬感。他試著去回憶那個奇怪的夢,嘴中念念有詞:“乞夢石,如夢者,飄渺間及人煙。五成真,五成假,虛若不真劫自降?!?/p>

莫瑞眉頭一皺:“這是什么?”打游戲他在行,可咬文嚼字他實在不行。“乞夢石?這是乞夢石嗎?看樣子挺像一塊石頭的?!彼麅芍皇职淹嬷@顆藍色水晶般的石頭,將它當成了取暖器。

他笑了一聲:“還挺暖和的,這樣就不用去交房租討房東的歡心讓他開暖氣了,不過這么漂亮的時候只是用來取暖的話就太可惜了吧?乞夢石?會不會是用來實現(xiàn)夢想的?”

他兩只手緊緊握住乞夢石,像個信徒一般開始祈禱。他腦中幻想著明天公司漂亮的前臺――茶姑娘會深情凝視他。愿望許完,他睜開眼,盯著乞夢石看,忽然一股鮮紅的液體涌來進來,吞噬了所有藍色。乞夢石瞬間變成了一塊…血石!

他嚇得連忙將乞夢石扔掉。乞夢石在地上彈了幾下,消失在了黑暗中。

莫瑞拍著胸口安慰自己,那應該不是血,總不會因為一個女人的媚眼而害了一條人命吧?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睡著的。他還做了一個夢,夢中茶姑娘深情凝視著他。

六點的鬧鐘準時響起,對睡夢中的莫瑞沒有半點影響。他知道會是這樣,所以每隔五分鐘設置了一個鬧鐘。刺耳的鈴聲一直響到七點,終于安靜了下來。莫瑞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匆忙起床,往嘴里倒了一口水,往臉上潑了一把水便出了門。至于乞夢石,他早已忘得一干二凈。

走進公司,所有人都行事匆匆,只有他,悠閑地像是在公園散步。摁下手指的那一刻,他覺得自己像個皇帝,藐視整個世界。

公司的前臺是剛大學畢業(yè)不久的茶姑娘,似水容顏,如火身材。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職業(yè)西裝,胸前兩團肉將衣服撐得鼓鼓的。

莫瑞一邊盯著她看,一邊緩緩地走著。茶姑娘正低頭處理著文件,右手翻飛。過了一會,茶姑娘也許是累了,伸了個懶腰,抬起頭,目光剛好與莫瑞相對。

莫瑞的心跳都要停止了!那淺淺地雙眸中深深的秋水,溫柔地淌滿了他干涸的心。此刻仿佛時間靜止,只有粉紅的櫻花緩緩飄落。

他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回味著剛才與茶姑娘的激烈碰撞?!八尤贿@么深情地看著我,是不是在暗示著什么呢?”他竊喜。

他想起了乞夢石,還有那兇猛的鮮紅血液,這一切使他脊背發(fā)涼,但是想起茶姑娘,欲望的蛆蟲很快蠶食了恐懼。他坐在座椅上轉(zhuǎn)了個圈。

莫瑞從來沒有這么著急,甚至沒有再看茶姑娘一眼,下了班便往外沖去,甚至同事都懷疑這個平日里隱身的家伙是不是有喜事了。

打開門,他像一條狗一樣趴在地上去嗅乞夢石的味道?!拔矣浀檬潜晃胰釉谶@里的。”

他努力去回憶,可是除了茶姑娘的胸和上司的批評,他什么都想不起來。他很失落,就好像明明知道了晚上雙色球的開獎號碼,卻沒有錢買一樣。

他坐在沙發(fā)上,狠狠給了自己一巴掌?!霸撍?!”他罵道,手放下后,摸到了一個冰冷的卵形硬物。

“乞夢石!”他驚喜地叫了起來,抓住他送到眼前,果然是乞夢石。

“嘿嘿?!彼α藥茁?,抬頭看向天花板,添了添舌頭,仿佛已經(jīng)看到了他和茶姑娘的未來,在豪宅的大床中,他抱著赤裸的茶姑娘,滿意地舒了一口氣。

“不不不?!彼昧λα怂︻^,擦干嘴角的口水,罵自己無恥,卻忍不住竊笑?!斑@樣太快了,應該一步一步來,下一步應該是…電視劇中男女主角來電后,下一步就是約會了,對,約會。”他雙手緊握乞夢石,在腦中開始描繪和茶姑娘的約會。鮮紅色液體的涌入讓他不安,他口中一直念叨:“不要怪我,我只是想擁有一段美好的愛情。”

十二個鬧鐘響了一半,莫瑞就起床了,其實他并沒有睡,約會讓他興奮地睡不著,他一直躺在床上幻想與茶姑娘的約會,甜蜜溫馨,你儂我儂。第一個鬧鐘打斷了他的幻想,他不耐煩地摁掉,回到腦中再續(xù)與茶姑娘的緣分,二、三、四直到第六個鬧鐘響起,他索性直接起床,畢竟真人要比幻想要來的美好的多。

他拿出一套平時不舍得穿的西裝,用熨斗熨平,又破天荒地地打上了領(lǐng)帶,讓自己看上去不那么low。

當莫瑞走進公司的時候,茶姑娘早已在前臺辦公,玉齒咬著嬌唇,眉頭微皺。他鼓起勇氣前去打招呼:“嗨?!?/p>

茶姑娘抬起頭來,有些驚訝,但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露出兩枚深深的酒窩。

“那個…”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一會又數(shù)著手指,連吸了好幾口氣,終于說,“我晚上想跟你約會?!?/p>

路過的同事紛紛駐足側(cè)視,好奇公司最漂亮的姑娘會不會答應毫無存在感的隱身男。

“呃,”茶姑娘臉上一個大寫的尷尬,圍觀人的眼光讓她渾身不自在。她惱羞莫瑞赤裸裸的調(diào)戲,沒好氣地回答道:“不行!”

莫瑞以為茶姑娘會答應,滿懷的期待落了空,垂下的眼簾像原子彈爆炸后落下的塵埃,遮天蔽日,生活一片黑暗。

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失落加上熬夜的疲憊讓他困乏不已。他用手在辦公桌上撥出一方空位,趴在桌上睡了起來。他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對茶姑娘說“晚上能和我一起吃飯嗎?”茶姑娘點了點頭。

主任路過時,見莫瑞又趴在桌上睡覺,惱怒地一掌拍在他的后腦,狠狠罵道:“睡睡睡,就知道睡,像一頭豬一樣,看看你這個月的成績,又是倒數(shù)第一!來我辦公室一趟!”

美夢被趕,但他早已習慣了被動,只是機械性地起身,跟著主任進了辦公室,任由主任罵,不頂嘴。

“好了,你出去吧。”主人松了松領(lǐng)帶,通紅的臉上露出滿意的微笑,擺手意示他出去。

莫瑞面無表情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發(fā)了一天的呆,破天荒地的沒有第一個下班離開。他嘆了一口氣,揉了揉酸脹的腰,起身準備離開。茶姑娘也還未下班,看到他出來,緊張地站了起來。

他禮貌地朝她點了點頭,本想直接回家,嘴巴卻不受控制,鬼使神差地說:“晚上能和我一起吃飯嗎?”

他并不抱有期待,哪想到查姑娘如釋重負地答應了。

明明是夜晚,莫瑞卻覺得亮如白晝。這就是愛啊,他幾乎要哭了。

“那我們?nèi)ツ模俊蹦鹌惹械貑?。問完他就后悔了,要是茶姑娘說要去阿莫斯這種高檔的餐館,一頓就要七八百。

不過茶姑娘并沒有這樣要求。她只是眨了眨眼睛說:“隨你?!?/p>

“那就好。”莫瑞舒了一口氣。他決定帶茶姑娘去他最喜歡的餐廳。

“麥當勞?”茶姑娘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坐在門口的黃白雕塑。

“嗯,這可是我最喜歡的地方?!蹦痤H為自豪地說,一邊走進門去,“阿莫斯太奢侈了,一份水果沙拉居然要八十,這簡直就是搶劫!”

他走到柜臺,轉(zhuǎn)身看了茶姑娘一眼,問:“你想吃什么?”

茶姑娘面露難色,又不好意思拒絕,只好說:“一份薯條就夠了?!?/p>

莫瑞擺了擺手:“哎,這哪里夠的。來兩份巨無霸套餐!”

回到家后,莫瑞還在回味著與茶姑娘的晚餐。茶姑娘因不悅而顰眉,在莫瑞的眼里竟也成為了他成功的證據(jù)。他舔著嘴巴嘖嘖說道:“茶姑娘就是好看。哎,沒想到乞夢石這么靈驗,多余的步驟也不要了,明天直接把茶姑娘約到家里來啪啪啪,叫啪啪啪好像不太符合我的氣質(zhì),唔,明天吧她約到我家來辦了她!”

乞夢石昨天被他放在沙發(fā)上,現(xiàn)在依然安靜地躺著,冰涼如玉,被他拿起來的時候,藍色瞬間翻動了起來,溫暖及面而出。

莫瑞雙手緊握乞夢石,在腦海勾勒起有茶姑娘的夜晚,內(nèi)衣亂丟,嬌喘連連。睜開眼睛,一如既往地有紅色涌入,他已不覺得愧疚,要有所得必須有所失,更何況自己只得不失,何樂而不為?

只是當天晚上并沒有夢到和茶姑娘在屋中翻云覆雨。夢很奇怪,像彩虹化在了水缸中,被胡亂攪成染料。

第二天眼皮很沉,用力才能撐起一半,即使只能看到一半的世界,莫瑞依然不減歡心。今天。。。嘿嘿,想到晚上有美人相伴,口水不止地流。他穿著完畢,又往頭上抹了發(fā)膠,胸有成竹,晚上一定能夠有所發(fā)生。

門外滂沱大雨,澆不滅莫瑞胸中欲火,他像一個戰(zhàn)士,撐著傘昂首闊步,走進公司發(fā)現(xiàn)空無一人。難道是我今天來太早了?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jīng)八點過半。他小聲嘀咕,到底怎么回事?

保潔阿姨提著水桶和拖把走了進來,看到他站在大廳,好意提醒:“小伙子,今天星期六,不上班的?!?/p>

期待落了空,莫瑞心情自然不會好,被保潔阿姨提醒,又覺得自己丟了面子,悶聲吼道:“我知道,不用你提醒!像我這么敬業(yè)的人,雙休日來上班很奇怪嗎!“

保潔阿姨也不好說什么,只是低下頭,從他身邊匆匆走過。

莫瑞站在原地愣神,一小撮頭發(fā)在后腦翹起。他抬起頭,望了前臺一眼,茶姑娘專屬的位置上空空如也。他一只手伸進口袋,緊緊握住那只杜蕾斯,狠狠罵道:“她肯定和大老板開房去了!哼,就知道,原來她也是一個拜金女,我早就應該想到的,長這么漂亮,身材又這么好,怎么可能不是老板的玩物。”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可憐,愛上了一只只屬于高貴鳥籠的金絲雀。

不,我一點也不可憐。他冷笑了一聲,我有乞夢石,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富有的人!茶姑娘?哼,等著,總有一天你會在我胯下呻吟。

莫瑞向上翻了個白眼,走進雨中,陰沉著臉往家里走去。雨傾瀉一般,打在他臉上,他全無知覺,那一瞬間,他恍惚覺得自己是一個走向勝利的將軍,不需要血戰(zhàn),只需要走完這一段路,前面的,就是完全的勝利。

回到家中,和他有聯(lián)系的一切都已經(jīng)濕透,包括手機和文件。文件倒是無所謂,反正也沒有什么價值,手機就可惜了,要是有哪個姑娘給我打電話,我錯過了可怎么辦。他心急如焚,將自己脫得精光后將手機放在桌子上,拿出吹風機,對準手機一陣猛吹。數(shù)分鐘后,竟然成功地開了機。

“哈哈,”莫瑞笑了,“諾基亞果然神?!?/p>

唯一沒有濕的就是杜蕾斯,他雙手捧著它,扔了可惜,不如…他很奢侈地一個人用了它。發(fā)泄過后,慵懶地躺在床上,瞇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敖淞?,一定要戒了,我是一個成功人士,不能夠這樣了?!?/p>

他嘿嘿一笑,端坐起來,找出乞夢石,準備乞夢。“該怎么乞才能顯得我比較有內(nèi)涵?對了,彩票,嘿嘿,從此走上人生巔峰?!彼匝宰哉Z,雙手緊握乞夢石,開始乞夢,腦中出現(xiàn)了一組數(shù)字,睜開眼,手中的乞夢石內(nèi)血色翻涌。

他第一次覺得身體有些虛,但不以為然,認為是剛噴射過的緣故,拿過筆,記下了那幾個號碼,重重倒在了床上,兩眼迷惘,但是意識是清醒的。

我星期一就去辭職。

不知為何,他覺得特別疲勞,星期天睡了一天,醒來后精神出奇地好。哼,我可是要成為世界第一富豪的。他對著鏡子系好領(lǐng)帶,關(guān)門而去,墻上鬧鐘的時針已經(jīng)走過“9”。

茶姑娘正坐在椅子上,專心地閱讀著英文報紙,偶爾抬起頭,查看一下周圍的情況。她看到莫瑞走進來,友好地提醒:“你今天遲到了?!?/p>

莫瑞的視線直接從她身上跨了過去,他覺得自己簡直帥呆了。你這樣的綠茶婊我根本看不上。他在心里說。

經(jīng)理坐在辦公室,郵箱中塞滿的郵件需要處理,他想把這種無聊的事推給其他人,又怕漏掉某些重要信息,只好耐心地一封一封查看。他原本是注意到莫瑞遲到了,但是這種無關(guān)緊要的事很快被遺忘。沒有人會去注意那個不起眼的人。

那個不起眼的人這時推開門,走進經(jīng)理辦公室。經(jīng)理見到他,剛要責罵,卻被莫瑞的神情嚇了一跳。

莫瑞仰著頭,鼻孔對準經(jīng)理,上翹的右側(cè)嘴角散著嘲諷的味道。他想起了往日經(jīng)理唾沫橫飛的謾罵。風水輪流轉(zhuǎn)啊。

“你看什么!”經(jīng)理吼道。

“你這頭肥豬囂張什么,”莫瑞冷笑一聲,憋在肚里的委屈和不甘想要一瀉千里,卻忽然沒了詞,只好往地上啐了一,狠狠地說,“老子是來辭職的!”

“滾,趕緊滾,有你沒你根本看不出分別!你這只蜷縮的海參!”經(jīng)理絲毫不客氣地回擊。

“你!”莫瑞噎住,無話可說,又往地上啐了一口,仰著頭走出辦公室,沒有注意到腳下橫了一只鐵盒,小腿踢了上去,劃破了褲子,在小腿上劃出一道血痕,疼得他齜牙咧嘴,他只好忍住,畢竟是要成為大富豪的人,怎么能夠不顧自己的形象。

于是一個仰著頭,強壓下疼痛而使得五官扭曲的人,左腿的西裝破了一道口子,一瘸一拐地朝門外走去。

彩票店內(nèi)圍了一群人,手里緊攥著幾張薄紙片,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大屏幕,屏幕中正直播著游泳比賽,他們的情緒隨著屏幕中變動的數(shù)字而波動,上一秒還在歡叫,下一秒就變成了咒罵,各種低俗不堪的話語充斥著整個房間。莫瑞并不覺得厭煩,他穿過人群,走到柜臺前,從懷中掏出了那一張紙,低聲說:“雙色球,這號碼?!?/p>

原本微笑的店員見到紙后,立刻換了一副表情,似乎有些緊張且害怕。他用同樣低沉的聲音說:“先生,你這是。。。”

莫瑞有些不耐煩:“叫你買就買,哪來這么多廢話。十注。”他瀟灑地掏出二十塊錢,扔在柜臺上。

店員不知他是何來頭,恭恭敬敬地收下錢,按下了這一串號碼后,將拉出來的小票雙手遞交給他。

他收過小票,放進口袋中。他笑得很冷,仿佛已經(jīng)將世界捏在了手中。這不是冷,這是君臨天下的霸氣。他在心里說。

果然,莫瑞中了獎,五千萬,除去稅,還有四千萬。他本不想交稅,畢竟是一筆巨大的錢款,但一想到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主人就釋懷了。反正都是我的,何必計較。他領(lǐng)了獎金,買了一輛跑車,停在茶姑娘的公司門口等待茶姑娘下班。

黑色的墨鏡和西裝遮擋住了他瘦弱的身軀,使他看上去氣質(zhì)非凡。他倚在車門上,驕傲地看著進進出出的人們,罵他們愚蠢。“哼,老子是這個世界的主人,你們這種凡人只配在這種臭氣熏天的地方打工?!彼钟X得自己了不起,居然會用成語了。

下班時間過了半個小時,茶姑娘才匆匆走了出來,看了看手表,直接從莫瑞身邊走了過去。莫瑞很生氣,在心中暗罵她裝純,但是沒有表現(xiàn)出來。他自作瀟灑地扔掉墨鏡說:“嗨,美女,一起吃個飯嗎?”

茶姑娘這才發(fā)現(xiàn)是莫瑞,笑著打了一聲招呼。

莫瑞不悅:“我問你要不要一起吃個飯?”

“呃,抱歉,我還有事?!?/p>

茶姑娘的拒絕讓莫瑞十分不爽。不就是想要錢嗎?“開個價吧?”

茶姑娘不解,“什么價?”

“裝什么純,”莫瑞眉毛一挑,“包夜啊?!?/p>

茶姑娘的臉憋得通紅,一雙漂亮的眼睛此刻填滿委屈和憤怒。她低聲罵道:“神經(jīng)病。”說完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路人注意到了這個美麗的女孩正在無聲哭泣。

莫瑞只看得到她離去的背影,不屑地哧了一聲,“哼,老子有錢,像你這樣的女人要多少有多少?!彼脬@進車內(nèi)然后瀟灑地離開,但是得不到的缺憾又讓他手癢。

“綠茶婊,你這樣的女人我要多少有多少?!背酥?,他想不到其他發(fā)泄的話語。

“我一定會得到你的?!彼詈筮@樣說道。

“不管花多少錢?!彼盅a充了一句。

莫瑞實在咽不下這口氣,喝下的水都硬生生噴了出來,飚得車上到處都是。

“媽的。”他低聲罵自己沒有出息,“我是這個世界的主人,居然被一個婊子搞成這個樣子,操!”他狠狠地捶在方向盤上。

“這個時候茶姑娘,呸,茶婊子一定在酒吧這種地方賣,哼,到時候還怕你不肯脫?”他為他的大智慧感到自豪,便立刻踩下油門而去,一連闖了四個紅燈。

“哼,老子是這個世界的主人,闖幾個紅燈有什么關(guān)系?!?/p>

他進到一家酒吧,紅綠頂燈晃得他一陣恍惚,舞池中白花花的大腿和深不可測的肉溝瞬間讓他忘記了茶姑娘。

“什么茶姑娘,綠茶婊,不要就不要,這里這么多姑娘,我還怕一個都搞不到嗎,哈哈。”

他自認為帥氣地將車鑰匙甩在吧臺上,果然吸引了不少穿著暴露的姑娘的目光,紛紛向他靠攏過來。他只堅持了一秒,之后立刻迷失在了紅唇媚眼之間。交錯的霓虹與醉人的肉香,啤酒穿腸,劃拳猜心,他玩得天昏地暗,不知東西。

他兩眼迷離,仿佛飛翔在云間,身輕似燕,風從耳邊吹過,吹得襠部一直哆嗦。

醒來后已是此時下午,起身,腰似斷了一般。他只好捂著腰,卻沒有一點悲傷,反而不住地竊喜:“乞夢石果然厲害呀,哼,什么茶婊,老子不屑?!?/p>

他從口袋中掏出乞夢石,舔了舔嘴唇:“這次,我要正式成為這個世界的主人,皇帝要登基了!”

他雙手握住乞夢石,在腦中勾勒起對未來的想象。紅色涌進晶瑩的藍色之中,翻滾,跳躍,嘲笑。

他感到一陣莫名的乏力,虛脫,眼皮撐不開的疲憊。

一小時之后,酒店出現(xiàn)了一具尸體;在那嚎哭的深淵,多了一條起舞的幽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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