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讀初中的時候,我們那個市的每個中學都得有個“政教主任”,類似學生的“紀檢委”。因為少林寺的熱播,我們后來改稱他為“戒律院”。一般都是由五大三粗、氣貫長虹的老師擔任政教主任。但我們駿馬中學的政教主任似乎是個例外——40多歲,也不高大、也不威猛,含胸駝背。更奇怪的事,他也是我們學校唯一一個說普通話的老師。
我讀初三的一年,學校一個學生惹了外面的小混混,十幾個小混混提著刀,要闖進學校打那個學生,門崗大爺已經(jīng)被控制住,學校的大門也被那幫混混打開了。各班老師都讓學生集中在教室里,不敢開門。我們通過窗戶看下去,政教主任座在門口的花壇上,跟小混混們聊天。
“這……這里是學校,你們快出去吧!”政教主任的預期在我們聽來極度窩囊!“李大慫,你別管了!”小混混較小道,他們也是這個初中畢業(yè)的,肯定認識政教主任?!澳恰恰銈兘裉炀褪沁M不去,我是政教主任,出了事得我負責!”“狗日的,打!”幾個小混混拿著鋼管就撲了過去。我們都替政教主任捏了把汗!
只見他不慌不忙站起來,誰也沒看到怎么動的手,幾分鐘,七八個小混混都趴地上呻吟了!剩下的也嚇壞了,扶著倒下的,趕緊跑了。
政教主任一下成了我們的“掃地神僧”,大家都圍著政教主任的兒子家奇,打聽他老子的故事。
家奇說,他家兩代軍人,他爺爺打過解放戰(zhàn)爭,后來去了朝鮮,立功,當過團長。他爹17歲當兵,19歲隨部隊開赴越南前線。雖年級不大,但能開飛機,能開坦克,名副其實的偵察兵,專門負責敵后作戰(zhàn)。他老子俘虜?shù)脑杰妭刹毂?,就有一個排。
有一次,他爹潛伏監(jiān)視一隊越南偵察兵,發(fā)現(xiàn)對方要摸到我軍的一個醫(yī)療隊。就一槍打死一個對方的偵察兵,想帶著越軍在大山里兜圈子,同時,也用槍聲提醒醫(yī)療隊趕快撤退。
結(jié)果,對方也非常狡詐,十幾個人抓他爹,十幾個人去追醫(yī)療隊。他爹把敵人繞開后,又趕緊跑去救援醫(yī)療隊。等他趕到時,醫(yī)療隊和傷員已經(jīng)多數(shù)戰(zhàn)死或負傷,敵人正準備把幾個女護士抓走。他老爹虎吼一聲,提著槍就沖上去打。只救下來一個女護士,還被越軍包圍了,幸好有我軍的部隊路過,一幫越南特種兵全部投降,他老爹也被槍子打折了一個胳膊。
家奇說,敵人都投降了,舉著手出來了,按說,他老子可以得個軍功章了吧,但他老爹看著躺了一地的傷員和醫(yī)護人員的尸體,驢脾氣上來了,沖上去一槍把對方排長給斃了。因為這一槍,他老爹被送上了軍事法庭,后來灰溜溜轉(zhuǎn)業(yè)回家。
大家一邊嘆氣一邊說,哎,你老爹太虧了,要不現(xiàn)在都得是個將軍了。守在咱這破學校,當個窩囊的政教主任,有啥意思!
家奇眼睛一瞪:放屁,我老子也賺大了,他救下的那個護士,后來給我當了媽!
“那為啥你爹姓李你姓宣?"
我媽魅力太大,我爹從北京倒插門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