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70年代,計劃生育這詞衍生的年代,還沒執(zhí)行開來。家家戶戶基本都是三個五個的孩子。
生產(chǎn)力落后的年代,父輩們忙著為一家人的生計忙活,誰的家里都是一群散養(yǎng)的孩子。我也就有了姐弟四人。
哪里有什么親子的思想,最多的就是,給孩子吃飽穿暖就是幸福與驕傲。常常粗線條的交代為了將來進城生活,好好學(xué)習(xí)。你看誰誰家的考上了人民大學(xué),將來都不用種地了,吃香喝辣的。
在東北,母親被稱作南蠻子,是對于地理知識的一知半解,其實母親的家在蘇北。母親到東北既有歷史原因,也有家境原因,不然好端端的一個城市大姑娘,怎么就到了苦寒的東北農(nóng)村。
母親是個要強的女人,潔身自好,在落后的年代里,走出了略高于同齡人的路所以家境富裕。
母親是個不幸的女人,14歲喪母,親人們對她一個女孩子是冷漠的。所以她愛我們的方式也特別,我們不敢撒嬌,也不敢對她哭鬧,只有明事理的講對錯。從不記得我擁抱過母親,說過一句不嚴(yán)肅的話。
午飯時間,聽到樓后面的園子傳出母親的聲音,忙開了窗,歡喜的對話。
叨叨聲里,菜園子不弄就荒了,菜你也不吃,都便宜你姐了。
其實說話的空,鄰人還提了一大塑料桶的蔬菜而去。輾轉(zhuǎn)著心思,派了我兩顆大菊花菜。
其實我擔(dān)心她不肯多要錢,怕她種的菜不夠吃。而她擔(dān)心我不喜歡吃菜,所以不敢給我,怕我嫌棄。若不是鄰家大嫂聊天說我不喜歡吃白菜,我還不知道如此。
母親把摘的干干凈凈的兩顆菊花菜放在了我家的門口,死活不肯進來,說有病毒,又說腳上臟,遠遠的說幾句話就下樓了。拐角處消失了母親的身影。
我耐不住回想從前的點點滴滴,養(yǎng)兒防老是那個時代根深蒂固的思想,所以即使拆遷款都給了兒子大部分,就算去不了自己全款買的房子,也不愿住到我們女兒家里來,不能一口鍋吃飯。那層隔閡滲透到她的骨子里。
不曾擁抱過母親,她的愛我卻看得懂,歲月的滄桑烙印在她心上,她覺得虧欠式的不得不接受女兒的幫助,讓她越發(fā)不敢麻煩我們。而理直氣壯的要求兒子卻只能是期待。
真希望有一天,她老糊涂了,不再計較這些,吃著我做的飯菜,住著我鋪的床,樂呵呵的無憂無慮的活著,笑的像孩子一樣的無憂無慮,而不是現(xiàn)在表面上的開心,內(nèi)心里的孤單,她以為我看不懂,我只是不說破。
或許用現(xiàn)代人的思維,母親的愛不完美,比如重男輕女,養(yǎng)兒防老,但在她成長的歷程里,她努力做到了完美。
心里祝福媽媽,不求你給我榮華富貴,只求你敞開心扉,把我的家當(dāng)成你自己的,嫁出去的女兒不是潑出去的水,只要你需要我也是你的肩膀,也是你的依靠,我不能彌補你年少的溫暖,卻可以讓你老有所依。

這一年母親75歲父親79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