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君走上教師的崗位后,一切都很順利。然而代課老師的工資實在是不高,在當時的條件下雖然盡可能的省吃儉用,維持家里的各種費用還是很緊張,所幸曉君在學(xué)校上課,日常也有較多的時間來幫母親做農(nóng)活,家里養(yǎng)的家禽和地里的農(nóng)作物一樣都沒落下,家里的生活也勉強能維持,只是曉君的一雙手都起了薄繭子。
村里的小學(xué)放學(xué)早,下午放學(xué)后,住校的幾位老師都閑著無聊,有時候會跟曉君一起上山去玩,采些野果野菜。那一帶的山村里的人都叫陰田山,四周的山頭樹木茂盛,只是在山坳里有幾處水田,能見太陽的時候少,所以農(nóng)作物收成不是很好。然而山上的土地卻是種啥都好,野生的雜草樹木也很茂盛,陰田山不是很遠,走路十幾二十分鐘,那一帶都屬于曉君家和楊政家的山,所以其他人來的也少。
春末夏初,山上剛抽出的蕨菜正是鮮嫩的時候,住校的石老師,還有兩位女老師總是在下午放學(xué)后跟曉君一起上山,曉君會將他們帶到蕨菜長勢好的野地那兒,讓他們一起去采蕨菜,自己則到自家的地理去忙活。要是忙活完了,天色還早,她也會去采幾把蕨菜,回家現(xiàn)炒著吃或者淹酸蕨菜都十分的美味。去的次數(shù)多了,幾位老師對曉君家的那片山都熟悉了,知道哪塊是她家的地,哪塊是她家的自留山,哪里的野菜長得好。
好幾次石明啟建議曉君在地頭建一個小亭子,很多人家的地邊都會建一個那樣的小亭子,用幾根木頭支起一個框架,屋頂用杉樹皮蓋起來,干活累了可以休息,遮陽避雨。其實曉君家的杉樹林其實很近,只是弄一個小亭子要砍樹、弄樹皮、在弄一個結(jié)實的框架,其實也不太容易,需要一個有經(jīng)驗的人幫忙。楊家的亭子在另一座山頭,看著很近,走過去卻要繞一段路程,楊政之前也提出要幫她弄小亭子,只是還沒來得及實施,只能等到第二年的暑假再干了。
曉君在周末的時候總是跟媽媽到較遠的山地去干活,陰田山的活等平日放學(xué)有時間的時候再做。
那天也是周日,曉君和媽媽也照常到更遠的山頭去鋤地,在返回的半山腰上,遠遠的看見自家的地里有人,看不清是誰在那里。母女兩個繞路過去看個究竟。到了跟前,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石明啟在她家地里拔雜草。其實之前幾個老師也有幫忙過,只是這次石老師自己一個人在這里忙活,讓曉君心里十分過意不去。
之前學(xué)習(xí)里有些風(fēng)言風(fēng)語,曉君為了撇清關(guān)系,已經(jīng)疏遠了石老師。沒想到今天人家還專門來這里幫她干活。石老師看見曉君母女倆,也有些尷尬,他直起腰說“今天來的早,在學(xué)校閑的無聊,想來這采點野菜,沒找到野菜,看見這地里雜草不少了,就過來弄弄,閑著沒事。”曉君的母親卻有些緊張,她主要是考慮到女兒的名聲,當了代課老師后,楊家也認可了曉君,她不想聽到別人的閑話。
她看了曉君一眼,然后客氣的說:“石老師,這可使不得,你不要嫌我說話難聽,只是這關(guān)系到曉君的名聲。以后你千萬不要這樣自己來我家地里干活了,地里的這點活我們自己能干,這要是讓別人看見,說起閑話我們可受不起呀?!?/p>
曉君急忙說:“媽,石老師是我的老師,他過來是為了幫助我,你不要把話說的太難聽了,之前我沒跟石老師說清楚,以后不會這樣了。”
石明啟也趕緊說:“曉君沒事,阿姨說的沒錯。阿姨您放心,這是我考慮不周,我早就知道曉君有男朋友,從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是曉君和您支撐這個家太辛苦了,我們幾個同事都想幫幫她,我不該自己一個人來,會讓人說閑話。我現(xiàn)在就先走了?!闭f完他就自己一個人先下山了。
曉君媽媽看著他的背影,嘆了一口說,“要不是你和阿政好了,這位石老師也挺不錯的。有正式的工作,也肯出力幫你干活?!?/p>
曉君笑著說:“媽媽,你這樣可不好啊,這叫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我可不會這樣?!?/p>
曉君媽媽說:“哎,你不知道,男人當了干部,還能幫你干活的可真難得得很,你看看龍老師,聽說從來不沾手家里的活,洗腳水都要他老婆給倒呢?!?/p>
“那估計是她老婆好唄,您還不是也幫我爸爸倒洗腳水嗎?”
“那哪一樣,你爸爸是動不了了,以前他也沒少幫我干活呀?!?/p>
“所以說,好男人也不少啊,我爸爸是,我相信阿政也是。您就少操點心吧?!?/p>
這件事后,石明啟很少主動跟曉君說話了,曉君雖然心里有點過意不去,但是如果這樣能少一點麻煩,也許也是好事。她也凡事盡量不去麻煩石老師,兩個人就這樣漸漸疏遠了。
過了兩個月,石老師跟附近小學(xué)的一位代課老師相好了,并申請將她調(diào)到本校來代課。石老師的女朋友叫李琴,是數(shù)學(xué)老師,申請很快就被批準了。
李琴調(diào)到香山小學(xué),兩人不久就宣布了婚訊,曉君的感情危機徹底解除了,她趕了一對繡花枕套送給石老師夫婦做為結(jié)婚的禮物,還跟李琴老師成為了很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