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平底鍋里的黃油已經(jīng)慢慢融化,我將牛排放入鍋中火煎,又加了各種佐料和醬汁,幾分鐘后,聽到牛排與醬汁碰撞發(fā)出滋滋的聲音。大約八分熟,是顧先生喜歡的口感。
我關(guān)上火,準(zhǔn)備出鍋擺盤。手機響了,是顧先生的專屬鈴聲??呻娫捘穷^并沒有任何聲音,然后突然就掛了,正準(zhǔn)備回撥過去,顧先生的短信來了:晚上加班,不回去吃飯。
我望著一桌子的菜,沒有了剛剛的微笑,感覺自己的臉一下子垮下來,靠坐在沙發(fā)上,反復(fù)的看著他發(fā)來的短信,只能用最沒有溫度的文字回他說:知道了。
我沒有理由和立場可以生氣,生日而已,今年不過,還有明年。
牛排涼了就不好吃了,我用筷子戳了戳,這可能是九分熟的。
顧先生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凌晨1點多了,他躺在我的旁邊,重重的呼吸聲。
你喝酒了?
我以為你睡著了,公司聚餐,喝了一點。
公司聚餐?那你為什么不回來吃飯。我有點生氣,一天下來,連一句生日祝福的話都沒有,總是說工作忙,我不信,不是都說愛你的人總是會抽出時間來跟你聊天嗎。
加完班都9、10點了,大家都在一起吃飯,我總不能缺席吧。馬上就要競聘崗位了,現(xiàn)在是關(guān)鍵時期。難道你都不能理解嗎?顧先生轉(zhuǎn)過身,背對著我。
他這是在埋怨我嗎?我是不是不應(yīng)該這樣,他工作到這么晚已經(jīng)很累了,我怎么可以再增加他的煩惱呢?我要做他堅強的后盾,為他掃清一切后顧之憂,讓他在前線奮斗。
理解,我當(dāng)然理解。
我翻過身去抱著他的時候,假裝沒有聞到他身上夾雜著煙酒氣混合的一點香水味。
2
顧先生說他們公司下周去廈門開研討會,為了補償沒有陪我一起過生日,決定帶我一起去,偷偷地把我藏在房間里,誰都不知道。
我笑著跑過去抱著他的腰,說那我明天就去請假。
我準(zhǔn)備了飄逸的長裙、編織的草帽和個性的墨鏡,把它們整整齊齊的擺在顧先生的行李箱里,可是臨行前,顧先生跟我說,計劃有變,只有他跟他的經(jīng)理兩個人去廈門。
我好想跟他說,可不可以把我裝進行李箱,我想跟在你身邊。
可我沒有說,只是默默地又把所有的東西一件一件的拿出來,放在衣櫥里,看著正在打游戲的顧先生說,沒關(guān)系,廈門那么近,下次我們再去。
顧先生把我假裝的無所謂當(dāng)成了真,或者說他根本沒有把當(dāng)成一回事,就像是聽說了一個通知,回來轉(zhuǎn)告我而已。
幾天后,我在他同事的朋友圈里看到,他們很多人一起去了鼓浪嶼,還在環(huán)島路上悠閑的曬太陽。
顧先生開門回到家,坐在換鞋凳上的時候,我站在離他不遠的餐桌旁。我想等他給我一個解釋,可他張口便是:都幾點了,趕緊吃飯啊。
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有點向前傾,差一點條件反射的,我就要走到廚房把飯菜端出來。
我后退幾步,沒有接他遞過來的公文包,每天我都會在他進門的那一刻把他手上的所有東西都拎進來,放在房間里。我把手插在口袋里,自以為是面無表情的質(zhì)問他:你為什么說就你跟經(jīng)理兩個人去出差?
他們都是后來來的。
他頭也不抬,回答的那么自然,那么隨意,應(yīng)該就是真的了。
還好。
其實我就知道他不會是不想帶我一起去的,是我想太多。
吃過晚飯,我把所有的臟衣服放在水里浸泡,突然看到顧先生襯衫的領(lǐng)口有口紅印,我一下子就慌了。這該怎么辦?顧先生會怎么回答我?萬一他的答案不是我想要的,我要離開他嗎?他會讓我離開他嗎?
顧先生走進衛(wèi)生間,看到我臉色煞白,手抖得厲害,問我怎么了?
我猶豫著把衣領(lǐng)拉開攤在他的面前,說這有口紅印。
這是你的口紅吧。顧先生笑著摸摸我的頭。
不是,我沒有這個顏色的口紅。當(dāng)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有點后悔,有點后怕,其實我看到顧先生的眼神左右恍惚了1秒鐘,他能接住我的話嗎?
這衣服泡過水,顏色都變了,你怎么知道這口紅原來是什么樣的,你總是喜歡在我身邊蹭來蹭去,一定是你不小心碰到的。顧先生輕輕的吻了我的右臉頰,每次觸碰到他的肌膚,都猶如初戀般的感覺。
我緊張的心隨著我緩緩的舒氣,慢慢的放了下來。
對,一定是我碰上去的。
他那么愛我,我相信他。
3
跟閨蜜逛街,去了一家裝修很有特色的的西餐館吃飯??吹揭粋€空位,正準(zhǔn)備過去,突然閨蜜就拉著我掉頭就走,她用力太猛,我的身體猛地一震。我反過來拉著她,看到她撲閃著大眼睛,直咽口水,很焦慮的樣子,問她怎么了,她不說。
我順著她眼睛的方向望過去,是顧先生,他穿著昨天剛買的筆挺的西裝,梳著微絲不動的發(fā)型,很紳士的幫對面的女生拉開座位,看著她脫下外套,穩(wěn)穩(wěn)地坐在座位上,他才嘴角帶笑的伸手示意服務(wù)員過來。
我就這樣傻傻的站在樓梯口,直到服務(wù)員有禮貌的跟我說,不好意思,麻煩讓一下,我才趕緊拔動我的腿,倉皇的離開。
閨蜜問我,既然看見了,為什么不上前去質(zhì)問。
這么多人,他多尷尬呀,有什么事也等回去再說吧。我苦笑著,眼淚盈滿了眼眶,強忍著不讓它們掉下來。
我坐在椅子上,整個身體都用不上勁,背駝著。幾個小時前,顧先生給我發(fā)消息說晚上要陪客戶吃飯,我一直盯看著那條短信。
他回來了,哼著小曲兒。竟然有如此讓人討厭的曲調(diào)。
看你很開心啊,跟客戶談的很不錯嘛!我用狠狠的眼神瞪著他。
還挺不錯的。如往常一樣,顧先生沒有感覺到我的任何異常。
你的客戶是女的吧?我進一步的深入,想讓他看出我的心思。
然而他并沒有。是男的。
我把手中的紙揉成一團扔向他,明明帶著滿腔的怨氣,明明已經(jīng)很用力了,可是紙團依舊輕飄飄的落在離他腳邊1米的地方。
他看著紙團落下,猛地抬頭問我,你干嘛?
我竟被他嚇到,他的眼神帶著犀利,每次他對我快要不耐煩的時候都是這個表情??擅髅髯鲥e事的人是他。
我清了清嗓子,說我看到你們了,在餐廳。
我一字一句的說出這些話,以為足夠的有魄力,所以直勾勾的看著他,想看他能給出什么樣的回答。但其實心里一直砰砰直跳,惴惴不安,我們會不會走上破罐子破碎的局面。
不,我不要。
你看到我跟誰一起吃飯了?顧先生竟然反過來問我。
我,我看到了。我努力回憶著一個小時前在餐廳看到的一切,沒錯,是她。
其實她對我來說就是過去,一段不怎么會回想起的回憶,僅此而已。她所在的公司是我們的目標(biāo)客戶,我就是先去了解一下,我這不是怕你擔(dān)心嘛,要是說跟前女友去吃飯,你肯定不放心,是不是呀?他又是如此漫不經(jīng)心的給出了答案。
顧先生撿起紙團丟進了垃圾桶,然后從包里拿出一個禮品盒,放在我面前說,快打開來看看,送給你的。
顧先生說他怕我擔(dān)心,所以才沒說,他還送我禮物,就連過生日、過情人節(jié),他都沒有給我買過禮物,今天,他跟前女友吃過飯,竟然給我買了這么漂亮的項鏈。
他一定是愛我的,我還有什么好抱怨的呢。
我假裝沒有看見標(biāo)簽上寫著顧先生前女友的名字。這并沒有什么,剪掉了標(biāo)簽,它就會落在垃圾桶里,被人遺棄。
這是顧先生親手送給我的,現(xiàn)在帶在我的脖子上,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