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紀·肅宗孝章帝紀（二）

白虎觀會議

79年春二月庚寅日，太尉牟融去世。

夏四月戊子日，劉炟立皇子劉慶為皇太子，賞賜天下每人二級爵位，三老、孝悌、力田者每人三級，無戶籍和流浪想返回入籍的每人一級；鰥、寡、孤、獨、體弱多病者，貧困不能維持生計的每人五斛粟。己丑日，劉炟轉(zhuǎn)封巨鹿王劉恭為江陵王，汝南王劉暢為梁王，常山王劉昞為淮陽王。辛卯日，封皇子劉伉為千乘王，劉全為平春王。

五月丙辰日，車騎將軍馬防被免職。甲戌日，劉炟任命司徒鮑昱為太尉，南陽太守桓虞為司徒。

六月癸丑日，皇太后馬氏去世。秋七月壬戌日，安葬明德皇后。

這年冬天，發(fā)生牛瘟疫。

十一月壬戌，劉炟下詔書說：“大概夏商周三代用來教導(dǎo)人的，是以教學(xué)作為根本。漢朝承襲暴秦之后，彰顯發(fā)揚儒術(shù)，建立《五經(jīng)》，為此專門設(shè)置博士。他們的后輩學(xué)者學(xué)業(yè)精進，雖然叫做繼承師門，但也有很多另起名家。孝宣皇帝認為離圣人太過久遠，他平時學(xué)不厭博，所以才設(shè)立《大、小夏侯尚書》，后又設(shè)立《京氏易經(jīng)》。到了建武年間，又恢復(fù)設(shè)置《顏氏、嚴氏春秋》和《大、小戴禮經(jīng)》博士。這都是用來扶植微學(xué)，尊廣道藝的。中元無年（56年）下達詔書，因為《五經(jīng)》章句太過繁多，商議想要減少。到了永平元年（58年），長水校尉倏奏報說，先帝的大業(yè)應(yīng)當(dāng)及時施行，想要讓眾位儒生一起正確理解經(jīng)義，也讓學(xué)者得到幫助。孔子說：‘不講究學(xué)術(shù)，這是我擔(dān)憂的。’又說：‘博學(xué)而又能立志落實，深入詢問又加以思考，那么仁就在里面了?！パ剑蠹遗Π?！’”

于是太常、將、大夫、博士、議郎、郎官和諸生、諸儒在白虎觀集會，講解議論《五經(jīng)》的異同，劉炟派五官中郎將魏應(yīng)代表自己進行詢問，侍中淳于恭奏報，劉炟親自對一些疑難問題進行決斷，就像漢宣帝甘露年間在石渠研討經(jīng)義一樣，最后匯總成為《白虎議奏》。

這年，甘露降臨到泉陵、洮陽兩縣。

80年春二月庚辰朔日，發(fā)生日食。劉炟下詔書說：'朕剛剛遭受太后離開的悲哀，各種問題成堆，上天又降下災(zāi)異，大的變故肯定隨后來到?！对娊?jīng)》中不是說過了嗎：‘日食都是不好的現(xiàn)象。’天氣又長久干旱，傷害小麥，我心中憂愁悲傷。公卿已下的官員，特舉薦直言極諫、能指摘朕過失的各一人，派人送到公車府，朕將親自面見詢問。這些人要以隱居偏僻的地方優(yōu)先，切勿舉薦那些浮華不實之徒?！?/p>

甲申日，劉炟下詔書說：“《春秋》中說‘沒有麥苗’，是說百姓以衣食為重。去年秋降雨很不及時，現(xiàn)在又出現(xiàn)干旱，大地像火一樣燃燒。兇年從來不會定時來到，防備的工作又沒有做好。因為朕行事無德，對上天連累日月星辰三光，感覺戰(zhàn)栗恐懼，痛心疾首。前代圣君都深謀遠慮，善于征求意見，雖然天降災(zāi)異，馬上就有開新風(fēng)的應(yīng)對措施。現(xiàn)在到我這個小孩子這里，只是悲傷面對，心中凄慘罷了。特詔令兩千石官員審理冤獄，釋放輕刑罪犯；前往五岳四瀆祈禱，以及名山能興云致雨的，希望蒙受明天早晨就能普降喜雨的報告。大家務(wù)必肅穆恭敬啊！”

三月甲寅日，劉炟下詔書說：“孔子說：‘刑罰不公正，就會使人手足無措?！F(xiàn)在的官吏多數(shù)行事不良，按照個人喜怒擅自行事，有的辦案不根據(jù)罪狀，而是脅迫無辜之人，一年中囚禁中自殺的，多于判處死刑的人數(shù)，這很不符合官吏作為百姓父母的本意。有關(guān)部門要著力進行糾正察舉?！?/p>

荊、豫兩州的郡兵征討擊敗武陵溇中的叛亂蠻夷。

夏五月辛亥日，劉炟下詔書說：“朕思慕耿直之士，側(cè)席傾聽他們的不同政見。希望先到達的，都要直言說出胸中的不滿情況，從而能大體了解這些士大夫的志向。對這些人，朕都想安排在身邊左右，作為國家政策實施的顧問。建武年間的詔書還說，對這些人要試用以官職，不能僅憑借其言語談吐和文筆?，F(xiàn)在京外的官員有很多空缺位置，可以讓這些人補任。”

戊辰日，太傅趙憙?nèi)ナ馈＿@年冬天，開始實行月令迎氣樂舞。

這年，零陵奉獻靈芝草。有八條黃龍出現(xiàn)在泉陵縣。西域代司馬班超率軍進攻疏勒，大敗敵軍。

81年春二月辛卯日，瑯邪王劉京去世。夏五月辛酉日，趙王劉盱去世。六月丙辰日，太尉鮑昱去世。未晦日，發(fā)生日食。秋七月癸巳日，劉炟任命大司農(nóng)鄧彪為太尉。

82年春正月，沛王劉輔、濟南王劉康、東平王劉蒼、中山王劉焉、東海王劉政、瑯邪王劉宇到洛陽朝拜。

夏六月甲寅日，劉烜廢掉皇太子劉慶為清河王，立皇子劉肇為皇太子。己未日，劉烜轉(zhuǎn)封廣平王劉羨為西平王。

秋八月，劉炟到高廟中大擺盛宴，祭祀漢光武帝和漢明帝。甲辰日，劉炟下詔書說：“《尚書》中說：‘祖考來到’，是說明哲的祭祀，能招致祖考的神靈來到。我只是一名小孩子，資質(zhì)又十分淺薄，只能仰仗先帝的醇厚之情，前來舉行祭祀，以盡孝敬之意。朕得以了解昭穆順序，寄托對遠祖的思念。今年大禮再次舉行，又新加先帝神座，心中悲傷感懷。用禮樂迎來來者，用哀聲送走去者，祭祀的亡人如在眼前，空虛得不知存在哪里，只希望前來享用祭祀。怎么會沒有克己謹慎肅穆的大臣？諸公群相都來助朕祭祀。特賞賜公錢四十萬，卿減半，其他百官執(zhí)事各有差別?！?/p>

九月甲戌日，劉炟到達偃師，向東渡過卷津到達河內(nèi)。他下詔書說：“我的車駕行走在晚秋的莊稼中間，觀看農(nóng)民收獲，借機涉河經(jīng)過各郡國邊界。這次都是精騎輕行，沒有攜帶其他輜重。更不允許動不動就修建道路架設(shè)橋梁。這次行動遠離城池，沒有派遣使者迎送，沒讓人們伺候起居，前呼后擁，因這很讓官吏和百姓煩擾。這一次都是出于節(jié)省，只是能脫粟瓢飲就行了。所經(jīng)過之處，只想有利于貧弱者，不要違背我詔書上所說?！?/p>

劉炟隨后觀覽淇園。己酉日，他到達鄴縣，慰勞魏郡中守令已下的人員，直到三老、門闌、走卒，賞賜錢物各有差別。他又慰勞賞賜常山、趙國的官吏和百姓，免除元氏縣三年的租賦。

辛卯日，劉炟的車駕返回洛陽。他下達詔令，天下在押的死刑犯減死一等，不許鞭笞，前往戍守邊境；其妻子自愿跟隨的，登入當(dāng)?shù)貞艏?；同父母的兄弟想要跟隨的，不要限制；有敢不報到的，都以影響軍資罪論處。非要處死不可的囚犯，一律招募處以腐刑；女死刑犯則處以宮刑。在押的鬼薪、白粲以上囚犯，都減本罪各一等，輸送到邊境作苦力：死刑犯交納細絹二十匹，砍掉右腳趾直到髡鉗罰為城旦、舂刑的交納十匹，完城旦直到司寇的交納三匹，官吏百姓犯罪沒有被發(fā)覺，在詔書到達前自首的，減半交納贖金。

冬十月癸丑日，劉炟向西巡狩，到達長安。丙辰日，他祭祀高廟，隨后祭祀先帝的十一座園陵。劉炟派遣使者在萬年祭祀太上皇，用中牢禮儀祭祀蕭何和霍光。劉炟隨后到達槐里。岐山縣得到一個銅器，形狀很像酒樽，就奉獻了上來，后來又捕獲一頭白鹿。

劉炟說道：“上面沒有英明的天子，下面就沒有賢良的方伯。‘人君沒有良好品行，就只能結(jié)怨于一方。’這些尊貴的神器出現(xiàn)又能做什么呢？”

劉炟隨后到達長平，在池陽宮中留宿，向東到達高陵，連舟為浮橋，渡過涇水返回。他每到一個地方，都要馬上會見郡縣的官吏和百姓，慰勞賞賜他們作樂。

十一月，劉炟詔令慰勞賞賜河?xùn)|郡守、令、掾以下的官吏。十二月丁亥日，劉炟的車駕返回洛陽。

這年，京師洛陽和各郡國發(fā)生螟災(zāi)。

83年春正月壬辰日，東平王劉蒼去世。三月辛卯日，安葬東平憲王，劉炟賞賜鑾輅、龍旗。夏六月，北匈奴大人率領(lǐng)部眾到塞下歸降。

冬十二月甲午日，劉炟向東巡狩，到達陳留、梁國、淮陽、潁陽。戊申日，劉炟的車駕返回洛陽。

劉炟下詔書說：“對《五經(jīng)》的剖析研究，因為離圣人年代太過久遠，所以章句遺辭和疑難問題很難確定，朕很擔(dān)心先師的微言將要廢絕，這都是不重視重稽古、不求真道的做法。特詔令群儒選擇其中的高才生，接受學(xué)習(xí)《左氏》《谷梁春秋》《古文尚書》《毛詩》教育，以扶正微學(xué)，張揚新的經(jīng)義?！?/p>

這年，京師洛陽和各郡國又發(fā)生螟災(zā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