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我提上行李獨自坐上回小鎮(zhèn)的公交車，電話嗡嗡的響起，是一個陌生的電話號碼，我接了電話喂了一聲，那邊傳出母親急促的聲音說“奶奶住院你現(xiàn)在那里？”我說：“什么！在那家醫(yī)院？”母親說：“在軍區(qū)醫(yī)院！”我說：“我馬上就去！”我掛斷電話，就近下了車，坐上另一倆公交車到了縣城，我拉著行李，終于找到了奶奶的病房，奶奶閉著眼睛，鼻子插著氧氣管子躺在病床上，旁邊的大姨說：“你來了！”我點了點頭說：“夏天的時候奶奶聲音都很響亮，怎么突然成這樣了！”大姨看著奶奶說：“正是因為夏天的反常，才導致秋天呼吸困難，胃不適！”“醫(yī)生怎么說？”大姨說：“醫(yī)生說是胃炎，需要長期藥物治療。”我看奶奶滿臉的皺紋，滿頭的白發(fā)，我握著奶奶的手盡量忍住讓自己不要哭，“你來了！”奶奶虛弱的聲音對我說著，我說：“奶奶，你怎么樣了！”“奶奶沒事，奶奶明天就出院了！”大姨說：“醫(yī)生說讓你留院觀察幾天”“醫(yī)生都是騙人的，我明天就出院！”奶奶咳嗽著說，我說：“您還是多住幾天吧！”奶奶緩緩的說說：“在家里住著，安心一點！”大姨沒有說話。第二天，我們一起扶著奶奶回了家，隨后幾天表哥，表弟，叔叔，舅舅，親戚，鄰居都一一來看望了奶奶，奶奶臉上一直洋溢著笑容，因為家里很久沒有這么熱鬧過了，感覺像是提前過了年。窗外的秋風胡亂的吹著，奶奶坐在床上烤著暖手袋和大姨說著話，砰砰一陣敲門聲，我看著手機不在意的以為又是哪位親戚，門緩緩打開，黑白相間的外套，金黃色頭發(fā)披在肩上，手里拿著各種營養(yǎng)品，我一時竟不知做何反應，因為她是我多年未見的母親，她眼中泛淚光微笑著看著我，媽字到了嘴邊又收了回去，大姨慢慢走了過說：“誰呀！”“弟妹啊，媽！弟妹回來了！”大姨大聲吆喝道，“弟妹這么多年不見，還是那么年輕！”母親說：“那里，那里！”幾天未下地的奶奶扶著房間門框說：“別楞著了，快過來坐?。　蹦赣H放下東西趕緊扶著奶奶說：“媽，身體好點了沒！”奶奶咳嗽著：“你回來了，不好都得好?。　贝笠绦χ黄鸱鲋棠踢M了房間，我站在客廳的門背后，不知該是坐還是站，不知是進房間，還是就站在客廳，那是我的母親，我多年未見的母親，鼻子微微發(fā)酸，最近是不是都哭成了慣性了，我嘲笑著自己！大姨站在房間門口吆喝道：“你站那干嘛呀，進來?。　蔽易哌M房間，她們齊刷刷的看著我，奶奶咳嗽著說：“還不叫人！”我看著母親，母親眼中帶淚望著我，多年未見的她雖然染了頭發(fā)，但兩鬢的白發(fā)還是依稀可見，我?guī)е耷唤辛艘宦暎骸皨?！”“哎，乖！”母親站起來抱住了我，母親的香味，讓我小時候想起最后一次見面，是在一個田野上，她叫我跑過去，她把抱我在身上，而攝像師就在旁邊記錄下來這一刻，而現(xiàn)在的我比母親高出很多，母親面帶著微笑，眼淚卻吧嗒吧嗒的流了下來，我也跟著哭了，我不知為何而哭，可是看見眼前的母親，就是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