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爺爺去世已經(jīng)過去了三個月,而我依舊不愿相信這個事實。
印象中的爺爺有些瘦,但身體還算硬朗,每年過節(jié)回老家看望他,他總是笑呵呵的,讓我們別帶那么多東西。
我小時候,因為爸媽工作原因,被寄養(yǎng)在爺爺家,爺爺總是帶我出去,給我買小零食,但自己卻舍不得買一雙鞋子穿,還是穿著有些破了的鞋子。
在農(nóng)村,由于我還小,不上學(xué)就跟著爺爺去放牛,牛兒在爺爺手里總是很聽話,而且爺爺會編花籃,幾根竹條在他手上穿梭自如,不一會兒就編好了一個。
在那個年代,教育還很落后,沒幾個人識字,但爺爺不但能識字,還寫得一手好的毛筆字,每年的春聯(lián)都是他寫的,讓我頗為佩服他。所以在我小時候的印象里,爺爺是無所不能的。
后來我漸漸長大了,就去城里上學(xué)了,也沒時間回老家探望他們,有時候給爺爺打電話,他也會說一切都好,讓我好好學(xué)習(xí),考個好大學(xué)。
就算回去,也只是待幾天就要走,爺爺在我走的時候還會往我手上塞紅包,明明他也沒有錢,可還是希望我有錢花。
每每總是心里萬分不舍,但還是要離去。后來漸漸地就習(xí)慣這樣的模式了,卻忘了爺爺心里是希望能多和我們說說話的,希望我們多關(guān)心他一下的。
上大學(xué)后,心里總是想著等工作后給爺爺買好吃的,可是剛工作就聽聞爺爺生病住院了,這許多年來,爺爺很少說起他生病的疼痛,但是他的身體卻瘦成皮包骨了,背也更駝了,頭發(fā)也花白了,感覺風(fēng)一吹就會倒,而我卻沒有好好重視。
爸爸說,爺爺不適合搞體力生產(chǎn),倒應(yīng)該去當(dāng)個藥鋪老板,因為他會開藥方,可惜,那些年太清苦了,爺爺好的才華也被埋沒,終究落了一身病,天天下地干活,長時間彎腰,導(dǎo)致背部脊椎都彎了,伸不直了。
今年爺爺出院來我家里,我明顯覺得他和我印象中的爺爺不一樣了,他的臉上總是籠罩著憂郁與病痛的折磨,讓他失去了笑容,雙眼也渾濁不清,但是見我還是喊我一聲乖孫,硬擠出笑容和我聊天。
聽聞我沒錢,還硬塞我一百塊錢,他說自己也用不到了。我當(dāng)時不明白他為何要那么說。
爸爸也在一旁嘆氣,說爺爺這個病,怕是——我心里咯噔一下,但還是不愿相信,寬慰爺爺說,不要想太多。
過了幾天,上班結(jié)束后,我反復(fù)回想爸爸媽媽和我說的話,說爺爺這個病很嚴重,怕是不好治療,想來想去,撥通了爺爺?shù)碾娫?,喊爺爺要好好按時吃飯,不要想其他的,我們都會陪著你。
可是,在爺爺最后那幾天的日子里,我卻因為工作不能回去,爺爺是在孤獨與等待中在重癥監(jiān)護室度過了他最后的幾天。因為除了爸爸媽媽給爺爺送飯,就沒人和他說說話了。
后來爺爺落葉歸根,回到了我小時候最愛和爺爺玩耍的那片土地,但不同的是,爺爺和他熱愛的土地融為一體了,而我們也穿上了白色的衣服追悼他。只有照片里的爺爺仍然笑著看著我們。
如果當(dāng)時,我能請假回來,看一看爺爺,可是,我并不知道,爺爺這次會走。
世上沒有如果,所以如果你的親人還在世,請好好陪陪他們,珍惜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