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落西山,余威猶在,因而道路雖寬,卻也幾乎見不到一個人,只余兩人兩馬緩緩而行,馬是好馬,人自然也是好人。
遙望路盡頭,矗立著一座巍峨莊園,正門樓上“劍莊”兩字的金色牌匾,在夕陽的映照下,熠熠生輝,讓人有一種不可直視的感覺。
劍莊,江湖人多尊稱無劍山莊,莊主傲武,一把琉璃劍,透亮如無物,縱橫江西近十年,近幾年更是號稱江西道用劍第一人,已經(jīng)鮮有人可以讓他出劍了,更是坐實了無劍山莊的名頭,一時風頭無二。
其子傲沖,一把烈焱劍,位列十大青年劍客,在江西一帶也算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
“喂,小念子,咱們一會兒怎么進去啊?”顧晴一臉不好意思,“我可得提前給你說啊,雖然我跟那個什么狗屁十大劍客有婚約,不過我們可沒見過面,都是我爹和他爹私定的,而且為了保護自己,我是不打算暴露身份的。”
聽到保護自己四個字,百里念瞟了眼顧晴,無奈道:“嗯,明白,一會兒你別說話?!?/p>
顧晴聽完,很開心:“很好,已經(jīng)知道替我分憂了?!边呎f,還邊伸手在空中按了按,好像是拍肩膀以示鼓勵。
百里念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這個姑娘是不是就是因為腦子問題,才會被她爹強迫出嫁的....
山莊漸近,兩人分別下馬,牽馬來到山莊門口。
山莊大門敞開,兩側(cè)分立兩位帶劍的彪形大漢,見到兩人并無停步意思,于是其中一人大步上前攔路問道:“什么人!為何擅闖劍莊?”
“在下百里念....”
“啊!莫非是斬殺綠林雙魔的百里大俠?”另外一個守門武士脫口喊道。
“正是在下,這次前來是希望可以拜見貴莊莊主。”
“公子稍等片刻,容小的進去通稟!”說完,轉(zhuǎn)身快步奔進莊內(nèi)。
站在百里念身側(cè)的顧晴則偷偷朝百里念眨了眨眼。
“小念子,看起來你名氣可以啊.....”
“不過跟我比還是差一些,要保持低調(diào),知道嗎?”顧晴顯然又要天馬行空了,百里念趕緊打斷她:“別說話,這個時候要保持神秘感!”
顧晴皺眉思索片刻,點頭嘟囔:“有道理!”于是閉上嘴巴,不再言語。
進劍莊
此時劍莊肅穆的大廳里,莊主傲武坐于正座,左手位置坐著武傲的心腹智囊副莊主何歡,右手是兒子傲沖,三人恰好就是討論如今聲名鵲起的百里念,傲武希望可以招攬百里念為己用,而傲沖則認為只是江湖上夸大其詞,實力肯定不過爾爾。
“稟莊主,剛才門房傳話,百里念求見!”
“嘿,正主來了,真是瞌睡了立馬有人給枕頭?!焙螝g咧咧嘴。
傲沖皺眉詫異:“這廝為何會來我劍莊?”
“空猜無意,見了就知道了,”傲武對門外管事喊道,“請進來吧?!?/p>
管事得到答復,快步離開大廳。
不一會兒,只聽大廳外面管事喊道:“百里大俠到!”
“請!”傲武說著,帶領(lǐng)何歡、傲沖兩人步出廳門口。
百里念領(lǐng)著顧晴,在廳門臺階幾步處站定,抱拳道:“在下百里念,冒昧拜見傲莊主,失禮了!”顧晴在身旁也有樣學樣地抱拳作揖。
“哪里哪里,百里公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了!”傲武滿臉笑容,降階而迎,誠意滿滿,“公子一路行俠仗義,懲奸除惡,實在是大快人心?!?/p>
“舉手之勞,何足掛齒。”
傲武側(cè)身指著臺階之上的兩個人,介紹道:“左邊這位是我劍莊副莊主何歡,右邊是我不成器的兒子傲沖,如今在江湖中也算是略有薄名,當然跟百里公子還是沒法比的,哈哈。”
百里念抱拳施禮,何歡也跟著微微點頭,而傲沖則直視過去,開口問道:“聽說你劍法很高?”
“沖兒不得無禮,百里公子遠來是客!”
傲沖原本打算就此作罷不再言語,可卻瞥見了站在百里念身后的顧晴,生的鳳髻鋪云,蛾眉掃月,出色嬌姿,一下子便被吸引住了。
妒忌心作祟,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江湖虛名甚多,不知百里公子是哪種?”傲沖說著,走下臺階,并抽出自己佩劍,“本人一把如玉,位列十大劍客,不知能否討教一二?”
此話一出,顧晴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悄悄挪了挪位置到百里念身后,用只有百里念能聽到的聲音嘟囔道:“看吧,一副自以為是的嘴臉,以為自己多厲害呢,”說著又偷偷用手指捅了捅百里念,“上去揍他!”
百里念一方面很無奈顧晴的鬼精靈,一方面確實很詫異傲沖的傲慢,冷聲回答:“江湖名聲本就不值一提,不過在下此番前來,原本就為討教傲莊主的琉璃劍法,希望可以借石攻玉,有所感悟。如今既然傲公子有切磋的想法,在下自然無異議?!?/p>
“哈哈,好好,如此最好,想要討教我父親,也得先看看斤兩夠不夠!”
言止于此,一場比斗自然不可避免了。
斗劍
傲沖從臺階上飛身躍下,執(zhí)劍向前,劍尖直指百里念,百里念并未拔劍,只是在劍尖距離自己不過一尺的時候,左腳突然發(fā)力,右腳虛點,向后滑去,顯然是想試探下,這個十大高手一口氣到底有多長,功力到底有多高。
相距不足五丈,傲沖凌空未落,換氣再沖,此間隙百里念突然側(cè)身拔劍,快速揮臂成圓,單純提劍上劈,如玉和冰心猛烈碰撞在一起,劍氣炸裂開來。
傲沖被迫順勢提劍上揚,同時撤身后退,卸掉巨大沖力,百里念則收劍斜放,貼身向前。兩人你來我往,片刻之間,便已經(jīng)交手數(shù)十招。此時傲沖銳利明顯不足,已然處于下風。
其實初一交鋒,百里念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傲沖內(nèi)力不足,劍法再高,沒有內(nèi)功支撐,也不過是無根之水,脆弱不堪。
只是百里念想要通過傲沖這個踏板,來初步了解琉璃劍法,所以才壓著力打,甚至在交手過程中,偷偷將一絲絲琉璃劍意引入關(guān)元穴,準備仔細探究一番。
臺階之上,傲武的臉色陰沉不定,顯然已經(jīng)看出傲沖遠非百里念對手,而何歡似乎也看透了百里念引劍力入體的做法,臉上則透露著一絲好奇。
“似乎有些作用,但傲沖內(nèi)力太弱,劍力不足?!卑倮锬钕肓T,隨即真氣貫劍,冰心劍芒一間即滅,就像電光在空中乍閃而過,等眾人看清,冰心劍已回到鞘中,百里念劍輕敲劍柄,無聲無息。
一丈開外的傲沖則咳出一大口鮮血,后退兩步跌坐于地,不可置信,神情陰郁異常。
“承讓!”百里念作揖,轉(zhuǎn)身返回顧晴身旁。
“小心!”顧晴突然喊道。百里念亦有所感應,轉(zhuǎn)身拔劍,快如疾風。
“當當當!”三枚繡花針分別扎入四周柱子,入木三分。
還有一枚則在百里念的格擋之下原路返回,就在即將刺入傲沖身體的時候,傲武閃身而至,抽劍撥開毒針,而發(fā)出暗器的傲沖早已嚇得呆滯,一動未動。
“這難道是號稱中之必死的梨花毒針?”顧晴擔心百里念不識,故意點明暗器背景,然后氣鼓鼓地大喊道,“傲沖小子好無賴、好惡毒的手段?。 ?/p>
“傲莊主,傲公子這是何意?”百里念冷冷問。
“哼!”傲武冷哼一聲,“不知死活的東西!”
“嘿!傲武老兒,你莫不是指桑罵槐?”顧晴忿忿,此話一出,傲武隨即斜眼看向顧晴。
百里念見狀,閃身擋在顧晴和傲武中間,冷漠問:“傲莊主,你這又是何意?”說著,更是跨出一步,殺氣漸重,“莫不是欺我年少?!”
傲武正要再言,臺階之上一直事不關(guān)己,看熱鬧的何歡突然飄然而下,站在傲武身邊,緩和氣氛道:“百里公子哪里話,莊主一向禮賢俠士,不吝提攜!像百里公子這種年輕有為的游俠,更是我無劍山莊的座上貴賓?!?/p>
何歡轉(zhuǎn)頭跟傲武示意,傲武不置可否,何歡便接著說:“今日天色晚了,只得先委屈百里公子暫住山莊歇息,一切事務待明日再說,如何???”
這個副莊主神秘莫測,摸不透武功路數(shù),傲武似乎很是尊重,顯然不是易與之輩,百里念獨身一人到無所謂,只是帶著顧晴這個涉世不深的拖油瓶,身處虎口,只得步步為營:“既然如此,客隨主便,在下就叨擾了!”
百里念和顧晴跟隨管事前去住處,而何歡攙扶起傲沖,跟隨傲武返回大廳。
陰謀
“爹,要不派人。。。”
“閉嘴!你這個不成器的東西!”傲武怒氣沖沖,“打不過就算了,用暗器也無所謂,可為什么不一擊即中,置于死地?”
“莊主消消氣,少莊主也并非莽撞之人,連射無虛發(fā)的梨花針都未建功,可見這個百里念確實有過人之處!”何歡打個圓場。
“滾回去,別在這里礙眼!”
“少莊主先回去養(yǎng)傷,此事必然有個說法,請公子放心!”
“爹,那沖兒就退下了。”傲沖又沖何歡打了一揖,躬身退出大廳。
“何先生,你看此事該如何了?”
何歡略微思量,詭秘道:“莊主放心,今晚我代莊主略盡地主之誼,然后一切就等明天莊主大展神威了!”
“哈哈哈哈.....”二人各自心懷鬼胎,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