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夸的二十年代,狂飆的二十年代,享樂的二十年代,一個美夢成真的年代。
當(dāng)Nick滿懷希望仰望天空時,他腳下是金磚鋪就的華爾街,頭頂是不可預(yù)知卻似乎注定成功的未來。影片正是以Nick的視角,講述了富豪Gatsby和二十年代的糾葛。
身處那個年代,Gatsby是淪落時代洪流的同道人。他不甘于自己貧寒的出身,抓住一切可能的機會向上攀爬,賺錢、賺錢、再賺錢,成為富豪,得到金錢、榮譽、名望、地位與世人的關(guān)注。他用近乎瘋狂的辦法創(chuàng)造出一個“上帝都不如他有錢”的Gatsby,一個“全紐約都認識他”的Gatsby。他無疑是時代的成功者,在金碧輝煌的城堡里舉行整個紐約城的狂歡,接受眾人歡呼和膜拜。
但這個Gatsby又是逆流而行者。當(dāng)所有人都瞪大眼睛望向浮華的未來,只有他一人固執(zhí)地希望回到從前。城堡、聚會、狂歡、用之不竭的財富,一切的一切只為重圓那個舊夢,與舊日情人Daisy再續(xù)五年前美好的時光。但他幾近偏執(zhí)的愛,或許為五年前的Daisy所向往,卻不被現(xiàn)在的那個Daisy接受。他買下海灣一邊的城堡,只為日夜遠眺隔水相望的Daisy與她富有丈夫的房子。而對面碼頭上的一抹綠光永遠可望不可即,當(dāng)他為Daisy擔(dān)下殺人的罪名,眾叛親離,從紐約城名望最高的人成為無人來參加他葬禮的罪人,Daisy只是選擇與自己的富豪丈夫Tom度假逃避。
Gatsby的死亡是場悲劇,或許又并非徹徹底底的悲劇。Daisy與Tom都出身名門,他們對物質(zhì)的追求僅僅停留在維持奢華生活和極度享樂層面。而Gatsby是從社會最底層爬上來的人,歷盡磨難,盡管他賺取財富都是為了迎合Daisy,但這對安于享樂的膚淺的富家小姐來說,毫無意義。
Tom諷刺Gatsby,說他們不同的是“流在血里的東西”——之后Gatsby對他發(fā)了火,那是這個紳士唯一一次發(fā)火。我在想,Gatsby到底有沒有想過自己追求的到底是什么。從他17歲從貧寒的家中逃離,到營救富翁,學(xué)習(xí)一個紳士應(yīng)有的外表和品質(zhì),最終得到除了Daisy以外想要的一切——他從來不甘于被“流在血里的東西”規(guī)定命運,他有超乎常人的樂觀,相信自己注定會有璀璨不凡的未來——但他真的成功了嗎?他的夢,究竟是什么樣的夢。
當(dāng)Gatsby站在城堡上,端著香檳,注視下面狂熱的、縱情的的人群,遠處有盛大的煙火,耳畔是喧鬧的音樂。那一刻他才最孤獨。這座紐約城披著窮奢極欲紙醉金迷的外衣,掩蓋一個正在慢慢坍縮的空殼。沒人會想到接下來華爾街的崩潰、黃金夢的幻滅以及震動世界的大蕭條的到來。對人群而言,只有此刻的一醉方休;對Gatsby而言,只有對面粼粼波光之上、偶爾被迷霧遮擋的綠光。
愛——這并不是影片包含的唯一情感。盡管Gatsby、Daisy與Tom之間的愛恨糾葛被渲染到了極致,那些奢靡的場景瘋狂的人并不都是襯托愛與恨的配角。所有的一切,共同構(gòu)成那個應(yīng)有盡有卻又一無所有的時代。
Gatsby到底“了不起”在哪里?不少人覺得,他是一個被錯愛毀滅的傻子。但我不這么認為。他是追求夢想的拓路者與踐行者,他本身又是一個夢——20年代,整個美國的夢。盡管他的結(jié)局令人唏噓,但他同樣令人驕傲——每個人,貧窮或富裕,卑微或顯赫,渴望回到過去、或者向往未來。
影片結(jié)尾有這樣一句話:
So we beat on, boats against the current, borne back ceaselessly into the pa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