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最近南京南站的猥褻事件走近視野。
讓人寒心的是,女童的父母就在旁邊。
更可惡的是,還是熟人犯案。
我很少與人提過,自己也遭受過。
出手的是一位近親。
犯案的地點,我家。
當對方狠狠抱緊自己的那刻,內(nèi)心生出的恐懼讓我本能大喊,最終從漆黑的房間逃出,得以幸免。
年少只覺恐懼,不敢多說。
等到青春期才知道,那叫猥褻。
一位同伴,時隔多年后,才提起那人對她做過類似的事。
或者說,更為過分。
因為我無法忘記我說出那人如何遭報應(yīng)的時候,她捏緊玻璃杯的指尖泛白,眼眶發(fā)紅卻笑得猙獰,從牙縫硬生生擠出一句話:
“蹲監(jiān)獄了也是便宜他,那,種,垃,圾!”
她一直厭惡男性,從未說過原因,只是這些年來,一直抗拒戀愛、相親或者結(jié)婚。
對父母而言,她的抗拒,是不正確的。
她說,我爸媽總說我有病,他們不知道的是,我早就病了。
02
她曾經(jīng)通過新聞里的類似事件與家人探討,那個事件的女孩6歲。
沒想到的是,她那教育程度還可以的媽媽直接說:她那么小,被摸一下也沒什么,小孩子哪回記得,這種事還上了新聞,真夠丟臉的。
不記得?
過去的陰影,時不時從各個生活碎片竄出,帶來幻覺,仿佛再受凌辱。
更偶爾化作噩夢,攪碎每個本該平凡安穩(wěn)的平常。
從十歲,一直到三十歲,明明還會記得。
但,就算痛不欲生,就算苦不堪言,她也沒告訴過父母。
只因為,他們認為那很丟臉。
她說,他們的反應(yīng)就好像,遇到這種事,錯的是我,丟臉的是我。
她花了十年時間,才讓自己不那么討厭自己。
只是,對異性的厭惡,仿佛那段提起就咬牙切齒的童年陰影,始終抹不去。
03
成年后,我才知道身邊很多女性遭受過不同程度的猥褻。
因為施與者就是親戚,要么不能告訴父母,要么說了后徹底絕望。
多悲哀啊。
幼年被教育出了什么事都該找爸爸媽媽,而最該被保護的時候,卻因為涉及了性,那些恐懼與痛苦被迫封藏,然后時隔多年,事情過去了,陰影還在發(fā)酵。
若說區(qū)別,也無非是,為了不讓自己那么痛苦,每個人選擇不同方式忽略或者假裝不記得罷了。
年初性教育科普圖書在網(wǎng)絡(luò)引起熱議的時候,有個工作認識的朋友一直和別人“撕逼”。
她是位媽媽,一直堅持認為應(yīng)該給孩子普及,還試圖說服一些認為尺度過大提出反對意見的家長。
群里有人問她,你誰啊,我就是不想孩子看這些怎么了。
她回答:
如果性教育不普及,當孩子遇到類似事情,一定也不敢說,因為我們的反應(yīng)會像父母那輩,認為那很羞恥和丟臉。我大半輩子都記得那種痛,所以不想孩子和我一樣。
家長越封閉,孩子對家長也封閉,最后害的還是孩子。
04
曾經(jīng)有朋友問過我,為什么你被人碰到就會彈開。
我只能說,不太喜歡被碰。
這樣的情況,持續(xù)了很多年,也因此傷了喜歡過自己的人。
對方無法理解我的過激反應(yīng),而我無法說出我的童年陰影。
所以,當看到許多網(wǎng)友對于兒童猥褻事件零容忍的時候,饒是力量薄弱,也忍不住想幫忙擴散一下。
如果你已為人父母,希望你不僅有警惕,還要懂防范。
給予孩子知識普及,永遠比搭建溫室來得好。
不要認為兒童性教育普及很羞恥,市面有正規(guī)讀物和分齡繪本,你可以用更有趣的方式讓孩子認識性,從而更懂得保護自己。
如果你曾遭受過猥褻,希望不管你選擇將秘密藏起,還是想方設(shè)法去釋懷,請一定要記得一個事實:你真的真的沒有錯,錯的是整個環(huán)境,是那個有病但不治療的人。
如同我告訴過自己的:縱然曾經(jīng)無能為力,至少現(xiàn)在可以奮起反擊——以法律,以行動,以聲音。
即便微弱,但絕不再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