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Steve與「Redeyes」

“我先前確認過了，那家伙背包里沒有武器。”晴空指著自稱為Steve的旅者放在帳篷外的帆布背包，向星辰點了點頭，“應(yīng)該確實是受到「迷亂毒霾」波及的過路旅人?！?/p>

時間已經(jīng)來到晚上，旅者蘇醒過來后，并向星辰兩人說明過情況，鑒于天色已晚，三人決定暫且先一同過夜，三人在天亮過后再分別繼續(xù)自己的旅程。

“「迷亂毒霾」已經(jīng)拓寬了我們對超能力的一般認識，超能力不止可以是物理層面，也可以是精神層面上的?！鼻缈沼每輼渲苤艋鹬腥紵幕鹛?，飄飛的火星落到沙地上后跳動著湮滅，“從現(xiàn)在開始，任何時候，我們都有可能全方位暴露在敵人的攻擊之下?！?/p>

“真是的，敵人的幕后主謀到底是誰，能有這么大的本事！”晴空一丟木棍，向后躺倒在松軟的地面上，感受著白晝時分的太陽輻射遺留在沙地上的熱量，“除過創(chuàng)盟學(xué)院超能班，我還沒見過這樣子的超能力者集聚?！?/p>

“嗯……”星辰托住下巴，陷入沉思，許久后才徐徐開口，“先前的轟，還有「迷亂毒霾」的那個超能力者，他們兩個人說的有些話讓我有點在意?！?/p>

“什么？”“他們都提到了Herobrine這個名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總是聽見這個名字的緣故，最近總是做一些奇怪的夢。”星辰嘆了口氣，“我感覺這些聚在一起的超能力者像是某種邪教組織?！?/p>

“Herobrine，那是神創(chuàng)論中的創(chuàng)世主神之一啊?！鼻缈諉∪皇?，“嘛……我一直覺得，雖然學(xué)術(shù)上也有很多專家認為神創(chuàng)論不無道理，但信奉神創(chuàng)論的人，多多少少都有點魔怔?！?/p>

“時間不早了?！毙浅脚ゎ^看了看一旁，Steve的營帳，篝火已經(jīng)熄滅，而帳篷中沒有絲毫動靜，“他已經(jīng)休息了，我想應(yīng)該暫時不需要再提防什么了?！毙浅教崞饎Γ拔易詈笤俚街苓吙纯?，你先去睡吧?！?/p>

星辰本已被夢境折磨到無法入睡，所以自然也不在乎晚睡些。號角沙漠也算得上是沒有被工業(yè)化所污染的一方凈土，光污染和大氣污染程度可見一斑的低：漫天的繁星甚至能夠在沙漠上投下一定亮度的光芒，星光將沙粒映射得宛如閃亮碎銀。

不過，這也讓沙地顯得格外清冷。沙漠的地面比熱容同森林、湖泊等地形不同，晝夜溫差極大，若非星辰般體質(zhì)特殊的超能力者，想必早已渾身顫抖著被凍到失能。

明亮晴朗的夜晚讓廣袤沙漠遠處的景色在此都一覽無余，星辰眼里冒出微微藍光，將周邊地區(qū)掃視一圈后，并未發(fā)現(xiàn)任何異動。夜空的清亮也讓敵對生物的活動強度低了很多，稀稀疏疏的幾個怪物也并不足以構(gòu)成威脅。今晚似乎是一個難得的平安夜。想到這里，星辰回身，沿著來時的長長一串腳印返回 一直按著佩劍帶扣的右手也放了下來。

“嗯？那是……”爬上一座沙坡時，星辰抬頭，卻看到頂上一個漆黑剪影，背著光看不清細節(jié)，但依稀顯出一個模糊的人形。那人形揮動起不知什么東西，揚起大片沙塵，隨即便順著沙坡滑下，猛然向星辰?jīng)_來。

“這家伙，不正常！”“嚓！”星魂之劍出鞘，“剛剛還想說今晚真是難得的寧靜，敵人就找上門來了嗎！”敵人滑到面前，而他手里的武器也顯出具象來——一人多高的長柄巨鐮。

“鐺！”鐮刀和劍刃相碰，星辰感受到劍刃上交擊的巨力，不由得后退兩步，換手持劍，甩了甩酸麻的右手腕，借著劍擊的火星，看清敵人一雙血紅色的眼瞳和棕色的亂發(fā)：“你這家伙，居然敢和我打近身戰(zhàn)，對自己這么自信嗎！”

“哼……現(xiàn)在盲目自信的可不是我啊……”敵人一揮巨鐮，一步步逼近過來，在他步出沙丘陰影的瞬間，星辰愕然，劍險些從手中滑落：“Steve？！”除過眼睛的顏色和那種說不出的鬼魅氣質(zhì)，此人同Steve外表上幾乎無異，不，準確來說是完全無別，“你……可惡，真的是敵人？！”

“蠢貨，我是超能力者，Redeyes，同時也是Steve那家伙的超能力！”“Steve”狂笑著旋轉(zhuǎn)鐮刀，舞動起一片刀刃旋風(fēng)，星辰連連后退，舉劍抵擋不時突進的攻擊，“名為「Redeyes」的超能力誕生出的第二人格‘Redeyes’不僅讓這副身體長壽千年，而且第二人格擁有極強的戰(zhàn)斗技巧！”

“原來是人格分裂？我還以為是多么玄乎的能力……”星辰擦了擦汗，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未必見得比我強很多！「心眼」！”

“以為預(yù)測了我的動作，就能躲開嗎！”Redeyes挺起鐮刀直沖過來。這種戰(zhàn)斗用長柄巨鐮雙面都是劍刃，不存在刀背，星辰急忙閃躲，正要發(fā)動劍擊，Redeyes卻猛然靠近，同時回拉巨鐮，星辰忙旋身揮劍，在距離身體僅僅兩寸距離擋住收割的鐮刀。Redeyes卻并未罷休，而是借助蠻力繼續(xù)拉動，星魂之劍的劍刃壓過來，鋒刃即刻劃破了衣裳，鮮血浸染了破損的衣物。

“這家伙……戰(zhàn)斗思路真是野蠻，完全超出我的想象！”星辰咬牙，抬腿一記側(cè)踢，擊中Redeyes下腹，趁Redeyes吃痛，回身揚手便是一劍，盡管Redeyes躲閃迅速，臉上還是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涌流。不過，當Redeyes后退，傷口卻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就算是永恒之力，覺得單憑這種程度就能戰(zhàn)勝我，未免也太自大了些！”Redeyes狂笑著，鐮刀豎砍下來，星辰一劍揮開，手臂上傳來被幾乎震斷的痛感，皺著眉將劍旋轉(zhuǎn)兩圈，變?yōu)楦×Φ姆词治粘郑骸翱蓯骸?/p>

“我知道，你的「心眼」能夠預(yù)判敵人可能的行為動勢，不過！”Redeyes的鐮刀上下翻飛，一時間銀光、火星交替閃爍，“就算能看清，你的動作跟不上的話又有什么用！看的到卻無能為力的感覺一定更恐怖吧！”

“跟不上了！越來越吃力……”星辰咬緊牙關(guān)，手臂、手指的肌肉一陣陣痙攣，魔劍的重量此刻顯現(xiàn)出來，星辰想起，星魂之劍，只有適配的超能力者才能運用自如，看似這只是一把單手長劍，但當沒有適當魔能的普通人使用時，即便雙手并用也會感到難以掌握，“難道說……要用……”

半年前。

“我看看啊……星辰……”教導(dǎo)主任扶著額頭，翻開星辰的檔案，“對……曾經(jīng)挫敗過神圣仲裁中心的英雄，我沒記錯你。你不用緊張，學(xué)校知道你的情況，不會有什么嚴厲的處分的?！?/i>

苦惱的教導(dǎo)主任對面，是坐立不安、一臉無助的星辰。星辰眼珠打著轉(zhuǎn)，面前的桌上橫放著鞘中的星魂之劍。“我的劍會被收走嗎？”許久，星辰才鼓起勇氣發(fā)問。

教導(dǎo)主任搖搖頭：“我說了，學(xué)校不會給予你處分的，只是把室內(nèi)訓(xùn)練場炸掉這件事……屬實有點……嗯，新奇。”

“我真的只是在練習(xí)使用新近覺醒的第二能力！我不是——”“好了好了。我們都知道，不過，有些事情我確實需要和你強調(diào)?！苯虒?dǎo)主任合上星辰的檔案本，端坐起來，“校董會、校長和我們年級組都一起討論過了，我們不難發(fā)現(xiàn)，你的這項新能力，是最近幾屆超能班學(xué)生當中破壞性最大的，沒有之一。此前，我們一直以為2026屆年級里，破壞力最強的超能力是晴空的「極熱風(fēng)暴」。”

“法律上也一直有明文規(guī)定，超能力屬于超能力者的隱私，我們無權(quán)強制要求你提供血液樣本供我們查驗超能因子，但是……”教導(dǎo)主任掂了掂星魂之劍，直咋舌，“好沉的劍……但是，我們希望這么危險的超能力和武器，盡可能不要在校區(qū)，乃至在市內(nèi)使用了，你明白嗎？”

“好……”星辰不記得自己是怎么恍惚之間走出教導(dǎo)主任辦公室的，但室內(nèi)訓(xùn)練場裸露的鋼筋結(jié)構(gòu)、破碎的預(yù)制板、燃燒的殘垣和崩陷的地面卻一直在腦海里揮之不去——那是自己的第二能力，一道新月形藍白劍氣將訓(xùn)練場的大半炸飛后的景象，所幸只有兩名路過的教員受了輕傷，但毫無疑問，這項能力奪人性命可謂不費吹灰之力。

“對……那就是第一次使用「圣芒斬」，體驗到這項能力優(yōu)雅與狂野并存的感覺?！毙浅窖杆偬_，拉開距離，重心下沉，劍尖指地，“正適合我使用的劍術(shù)！”

“就你那烏龜一樣的速度，也想和我拉開距離！”Redeyes扛起鐮刀，連續(xù)三個箭步閃來，長鐮高高舉起，“去死吧！”

“只要再爭取一點蓄力的時間！”星辰勉強向右跳開，調(diào)整重心站穩(wěn)后，才看見外套邊角被鉤掉的一縷布料飄飄忽忽從半空中落下，不由得如芒在背，“感受超能量向低處的流動，再用精神意志力輔以聚合，就像淋浴時讓水順著手臂從指尖流出一樣！”隨著超能量的聚集，星魂之劍的劍刃開始爆閃起來，星辰也已經(jīng)能夠明顯感受到劍刃上傳來的高溫。

“永恒之力！我本以為有多強，其實也不過一個普通超能力者！”Redeyes旋轉(zhuǎn)鐮刀，將刀刃后置，“是時候結(jié)束這場無聊的戰(zhàn)斗了！”

“嚓！”鐮刀從水平方向如風(fēng)揮來，星辰豎劍一格，Redeyes本想要繼續(xù)回拉，讓星魂之劍割傷星辰，不料，鐮刀的刀刃卻在接觸到星魂之劍后化作鐵水滴落，星辰猛一發(fā)力，一截便斬斷鐮刀刃，劍刃的藍光霎時將區(qū)域照亮得如同白晝。

“怎么可能！情報有誤嗎，永恒之力的超能力不止一個！”Redeyes丟下光禿禿的刀柄，連忙后退，眼神中流露出難以掩飾的恐懼，“居然還隱藏著這種實力！”

“第二能力，「圣芒斬」！”星辰眼神一凜，魔劍揮了出去，一道海藍色新月型劍氣斬出，邊緣閃爍著耀眼白光，后方拖著藍色火星。Redeyes被劍氣擊中，向后飛去，劍氣卷挾著飛沙和Redeyes地身體直沖向沙丘?！稗Z！”劍氣擊中沙丘后引發(fā)了爆炸，一團明亮的藍色火焰鼓動著飛沙爆發(fā)開來，藍色火團散發(fā)著白煙四處飛散。待爆炸火焰散去，星辰拖著劍走向劍氣的命中點，Redeyes奄奄一息地躺在亂石嶙峋的大坑中，一道幾乎將他的身體斬斷的傷痕從左肩直貫穿到右胯，烈焰已經(jīng)將他的臉燒得面目全非。

“已經(jīng)成了這個樣子……應(yīng)該沒法再繼續(xù)戰(zhàn)斗了吧……”戰(zhàn)斗中大量分泌的腎上腺素影響效果消退，星辰這才感受到腰部劍傷的刺痛，捂著傷口迅速跑向營盤所處的位置。登上沙丘后，星辰最后扭頭看了一眼Redeyes的尸體，沒有察覺任何動靜，這才瘸著步子，拖著劍蹣跚離開。

……

第二日早。

“??？那家伙……也是超能力者？！”晴空站在星辰旁邊，看著朝陽把光輝灑在「圣芒斬」炸開的巨坑中，Redeyes仍然一動不動躺在其中，“超能力是……人格分裂？！”

“對，不知道讓這家伙被「迷亂毒霾」攻擊是不是他們的一出苦肉計，但這個敵人比其他超能力者還要不簡單些?！毙浅锦久?，腰間經(jīng)過簡單包扎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敵人的隊伍成員涵蓋的范圍甚至已經(jīng)超出了人類，而跨越到了超能生物了?！?/p>

“那……他的主人格豈不是很倒霉？”晴空突然問，“被副人格拖著去赴死，最后為對自己根本無謂的人犧牲……”

“誰管呢……我們加快腳步吧?！毙浅睫D(zhuǎn)過身 瞇眼看著西方，“號角村，幾乎已經(jīng)近在咫尺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