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一把再熟悉不過的男聲接起。
“澤笙,救我”短短幾個字幾乎傾注了我所有力氣,但我像找到救命稻草一樣,死命地抓緊電話。這段日子,我已經(jīng)虛脫得快要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了。他接起電話的那一刻,我的心才重新跳動起來……
他沒有立即回答,對我這通電話,似乎早有預料,呼吸聲在電話兩邊高低起伏著,像是兩頭相互糾纏的猛獸。
“可我很恨你,怎么辦”電話那頭,澤笙的聲音很冷漠,伴著一聲似乎醞釀許久的嘲笑。
“澤笙……”他的反應和我預想的大相徑庭,卻又那么理所當然,這就是這段日子以來,一直支撐著我活下去的澤笙!回頭想想,我當初為的不就是這句恨嗎?
是的,他應該恨我的,發(fā)生了這些事之后,他不可能不恨我,更別說要像從前那樣愛我,這是我自作自受。
“澤笙,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解釋清楚,我現(xiàn)在……”或許,只是因為他不知道我現(xiàn)在的處境,所以才要和我賭氣,要是他知道,他一定會心疼的,他說過的,他的女人,只有他能欺負
“你這可憐兮兮的樣子,還是那么美艷動人啊”他打斷了我的話。我驚訝地抬眼,透過大廳的落地窗,對面陽臺上,竟杵著我許久未見的他,他比以往要瘦些,輪廓還是那樣好看,地就站在那看著我,臉上勾起一抹勝利的笑。
“澤笙……”每次叫他名字,心里總有一股說不出的暖流,可是如今,我卻可悲地讀懂了他的勝利。
“你想問我為什么在這里?還是想問我,怎么沒有為你去死?。∥乙恢倍荚?,在這里看你被折磨的樣子,看你痛不欲生的求救,看你想盡辦法只為給我打這通電話的每一個動作,這是我還你的”
“……”我一時語塞,他竟不聲不響地在那不遠處一直看著我的一舉一動,或許是從簡羽把我關在這里開始的,看著簡羽對我從疼惜到不耐煩的過程,看著我像個游魂似地生活在這個封閉的房子里,看著我逃出去又被簡羽抓回來然后被打得鼻青臉腫,看著我被簡羽蹂躪得不成人樣,看著我對簡羽媚笑討好,然后,還看著我把玻璃碎片深深刺進動脈,鮮血急流而下,只為找到機會給他打這通電話,別說他,我都覺得自己很可笑。
“他嗎”簡羽用力甩開我手中的聽筒,聽筒狠狠地摔落在地,給電話的另一端傳去一聲撕心裂肺的巨響。
簡羽的臉色很難看,要不是我已經(jīng)虛弱得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他不知道他還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我理解的,雖然我一直逃不出他為我設下的圍墻,但我的心卻再也無法停留在他身旁,盡管他曾經(jīng)對我那樣用心。
血,無情地墜下,我能聽到它們掙扎著濺起的聲息,或許我很快就能和這一切告別了,我已經(jīng)沒有任何留戀。
窗外,陽光正明媚,像宋澤笙興奮地給我?guī)Щ匾粔K白糖糕的那個早晨。
可是,今日的陽光分明是有些刺目的,不然,我怎么會有如此美好的幻覺。
我知道,這一切都源于我對幸福的貪婪,和沒有擁有幸福的能力。
被人抬起時,我仰臉,仍隱約看見澤笙站在我的正前方,卻又像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