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作提示244

人物

寫一個在各方面都與你截然相反的人。你們只有一點相同：你們有同一種最害怕的東西。

故事繼續(xù)

你們一起參加了一個互助小組。描述第一期活動時，發(fā)生在你們二人之間的互動。描述你們在最后一期活動中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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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叫唐霽。

她留一頭極短的銀白色頭發(fā)，耳朵上有六個耳釘，騎摩托車，講話像連珠炮，喜歡在人群中央大笑。她會在凌晨三點跑去海邊，穿亮得刺眼的紅色外套，認識所有酒吧老板，敢和陌生人搭話，也敢在下雨天飆車。

而我喜歡安靜。

我衣柜里幾乎全是灰色和黑色，社交時會提前想好每一句話，討厭臨時計劃，連點奶茶都會猶豫五分鐘。

她像火。

我像一杯放涼的水。

可我們害怕同一種東西。

深海。

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怕水。

而是那種——

當你低頭望向漆黑海面時，意識到下面有巨大的空洞，有什么東西正在看著你，而你永遠不知道那里到底有多深。

我們是在“深水恐懼互助小組”認識的。

第一次活動時，大家圍成一圈坐著，空氣里有廉價咖啡和紙杯的味道。窗外正在下雨。

主持人說：

“請大家描述一下，自己第一次意識到這種恐懼是什么時候?！?/p>

輪到唐霽時，她翹著腿，語氣輕松得像在講笑話：

“我八歲的時候去潛水，看見下面有個廢棄雕像?！?/p>

她比劃了一下。

“很大。臉已經(jīng)被海藻蓋住一半。我當時突然覺得——如果它睜開眼睛怎么辦？”

有人笑了。

她也笑。

可她的手指一直在敲膝蓋。

很快。

很急。

輪到我時，我低著頭說：

“我不敢看深色的水?！?/p>

“小時候有次坐船，我往下看，看見自己的倒影。后來船動了一下，倒影碎掉了?！?/p>

“我突然覺得……下面有另一個人?！?/p>

房間安靜了幾秒。

唐霽忽然說：

“對。”

我抬頭。

她第一次沒笑。

“就是這種感覺?！?/p>

活動結束時，大家互相交換聯(lián)系方式。

只有我們兩個站在門口沒動。

因為外面雨太大了。

唐霽靠著墻點煙，忽然問我：

“你洗澡的時候，會不會不敢閉眼？”

我愣住。

“……會。”

“哈。”她吐出煙，“果然?！?/p>

那是第一次有人準確說出我從沒告訴過別人的事。

?

后來我們一起參加了整整十二期活動。

我們依舊完全不同。

她還是會突然消失三天去旅行。

我還是會因為發(fā)錯郵件失眠。

她喜歡把音樂開得震天響。

我連看電影都會調(diào)低音量。

可有時候，人和人之間建立聯(lián)系，并不是因為相似。

而是因為：

“原來你也見過那個黑暗。”

最后一期活動安排在水族館。

主持人希望大家“重新面對恐懼”。

結果很多人一進隧道就開始后悔。

巨大的玻璃外，藍黑色海水緩慢流動。

一條鯊魚從頭頂游過去時，我感覺自己的胃猛地縮緊了。

唐霽站在我旁邊。

她今天異常安靜。

“你知道嗎，”她忽然說，“我以前一直覺得，克服恐懼的意思，就是不要怕了。”

我盯著水里那片幽暗。

“現(xiàn)在呢？”

“現(xiàn)在我覺得不是?！?/p>

她把雙手插進口袋。

“是你害怕的時候，依然能繼續(xù)往前走?！?/p>

我們慢慢沿著隧道往前。

燈光晃動。

水波投影落在她銀白色的短發(fā)上。

走到最深處時，頭頂整個暗了下來。

只有一只巨大的蝠鲼從我們上方緩慢掠過。

像一片移動的夜空。

我下意識停住腳步。

呼吸開始發(fā)緊。

唐霽也停了。

她沒有像以前那樣開玩笑。

只是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臂。

“別往下面看?！?/p>

她說。

“看前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