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云從山脈的那邊飛起,緩緩的從小城的上空飄過,凝神注視,心里面不免掠過一絲柔軟的小感觸,猶如頭上這片晴空的絲狀云層,漫卷流蘇。
露天廣場上入秋以來的天氣漸冷,略顯陰翳,風吹起來倒是遠沒有平時的那么愜意,反倒有那么一些滲人的感覺。
陰霾的天氣,讓這云朵顯得有些暗淡,不如平時的潔白。風卷云舒,云與云之間偶爾的相聚分離,露出的間隙里,深藏著一抹瓦藍。
街道兩旁的榕樹有一些葉子也漸漸枯黃了,枝干上垂直而下的根須,隨著風兒飄蕩著,每每從樹下經(jīng)過時,平添幾分陰森滲人的感覺。
于是,像平常一樣,他獨坐在廣場最高的臺階上,看著云的流動,人的聚散。遠處幽邈的南山,橫當視線,云朵從山的那邊飛起,帶著不一的形狀,有了幾分多變的趣味。
廣場上聚合的人群,穿著旱冰鞋在人群里穿插如蝴蝶的孩子,凝神閉目,用心傾聽戲曲的老者,卿卿我我咬著耳朵的小情侶,眾生百態(tài)莫不如是。
不記得什么時候開始愛這樣看云,看熱鬧的人群。休息的時候,他總會漫步在街頭,穿過熱鬧的人群,將歡鬧的情景甩在身后,自己如同幽暗的存在,注視著眼前的喧囂。
他清澈的眸光里面可以看到了一份說不出來的孤獨,仿佛這一刻周圍人都靜默無聲,只有他顯得越加突出而清晰。榕樹下灑滿碎落的光影,光芒與昏暗交織在他的身上,陰晴不定。孤獨就如同飄過的云朵,別離浮華。
少年時候他家住在客家鄉(xiāng)村,四季分明,春意盎然,夏日炎炎,秋高氣爽,冬風澶然。天空中的云就像是書中寫的:是夕陽與風的翅膀,是閃著花蜜的白蛺蝶,是秋天里白茶花的顏色,是歲月里褪了顏色的衣袖,是惆悵淡淡的影子,是愈走愈遙遠的櫓聲,甚至是天空里寫滿的朵朵挽歌!
他在曠野中嬉戲休憩,躺在田埂上,瞇著眼,看著云卷云舒,做著未來的夢。
長大以后,四處求學(xué)奔波,天空中的云也開始匆忙了,急匆匆從空中飛過,如同被追趕著,卻又不知如何停下腳步。
如今漫步在紅磚道上,抬頭遠眺天空,云還是那模樣的云,人卻非昨日的人兒,在吵鬧的車流里,有難以言喻的寂寞;在奔逐的人群與閃亮的霓虹燈里,有無人問津的孤獨,在美麗的玻璃帷幕明亮的反光中,更能看清自己孤寂的心靈。
蔣勛說過:孤獨沒有什么不好。使孤獨變得不好,是因為你害怕孤獨。
秋陰時作,
漸向瞑變一庭凄冷,
佇聽寒聲,
云深無雁影。
更深,人去,寂靜。
但照壁孤燈相映。
酒已都醒,
如何消夜永?
當我們從生命的爛醉醒來的時候,一盞清茶一卷書,孤燈渺渺影相隨。陪伴著孤獨,細細品味人生,在永夜中看清自己,那么,即使前路漫漫,遍地荊棘,我們也能坦然的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