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2019年開始,為了讓孩子堅持跑定向越野,我也加入了“陪跑”家長的行列。有一天,當哥哥說“媽媽,我不想去跑定向了”時,我最終還是放下了自己的失落和著急,尊重了他的選擇,一時也找不到了運動的動力。我問自己:“你為誰而跑?”答案是:要為自己跑。在訓練時,我常常跑不過30多歲的家長,雖然安慰自己,你都50歲的人了,跑不過別人是正常的,但也難掩心中的失落。我想,在高手如林的定向隊中,孩子的感受跟我也一樣,他們比別人晚起步了幾年。但是,我想給孩子們打個版:堅持下去,會有什么不同?堅持的力量,到底有多大?于是,我繼續(xù)參加定向訓練,雖然時斷時續(xù),但也去跑步。所幸,妹妹仍然堅持訓練,上了中學,依然步履不停。我想,總有一天,我和妹妹會把哥哥帶回來。
2022年12月,全國定向越野錦標賽在千呼萬喚中如期舉行,我們一行家長組隊去重慶參賽。雖然大家都抱著去玩一玩的心態(tài),但我還是做了提升體能的準備:跑步、爬山。我的目標是保證成績有效,其它的就盡力而為,畢竟50多歲的人了。
第一場接力就失誤了:穿錯了打滑的鞋子,也犯了技術(shù)上的失誤。不敵香港隊和北京隊。下午的短距離個人賽,我以0.3秒落后于隊友,沒有進入前8,但也算給自己挽回了一點兒面子:“跟30多歲的人競技,這個成績也可以了。”第二天的中距離接力,我又出現(xiàn)了技術(shù)上重大的失誤。我們?nèi)匀徊粩潮本╆牶拖愀坳?。那一天,我驚訝地發(fā)現(xiàn),北京隊的一位隊友,年齡與我相仿。她說,她經(jīng)常去爬山,冬天去滑雪,平常也跑步,跟著俱樂部去訓練。原來,年齡不一定是決定性的因素。我對自己的“年齡說”開始動搖。最后一天的長距離個人賽,更是對體能的考驗。我們依然落后于香港隊和北京隊。隊友說:“我看著那個香港人在前面,跑得好像也不快,但就是追不上她。30多歲卻跑不過50多歲的?!蹦且豢?,我給自己設(shè)置的那一道年齡的樊籬,噼里啪啦地倒塌了。年齡不就是我們常常給自己找的借口嗎?然后心安理得地躺平。一向慢熱的我,主動找那位香港隊友交流,原來她很愛騎車,還曾經(jīng)參加鐵人三項。年齡僅比我小一歲。我們合影并相約2023亞青賽香港見。慚愧無助于成長,繼續(xù)練習才是王道。
時隔幾個月,看到了五一舉行中山市第10屆慈善登山節(jié)的消息,11公里的越野跑,并且獎勵前10名,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報了名。試一試也無妨。我又開始了體能的訓練,拉著先生陪我去爬大尖山,對自己的體能有了信心。
比賽地點在岐澳古道,清朝時,從中山石岐到澳門,要翻山越嶺,走的就是這條路。起跑就已經(jīng)是一段很長的上山臺階,我跟著隊友一陣小跑后,雖然氣喘吁吁,但也努力跟在她后面。隊友天生體能好,能跟上,已經(jīng)相當不錯了。我對自己說。過了山頂,是一段鋪滿鵝卵石的山路。隊友的腳步慢了下來,她怕習慣性地扭傷。借助以前舞蹈的功底,我靈活地踩著石頭往前跑。人慢慢地開始少了。當我穿過一個村莊時,覺得已經(jīng)沒有了力氣。我鼓勵自己說,跑了這么久,應(yīng)該快到了。然而,當我又跑到了一個三岔路口,發(fā)現(xiàn)才跑了5公里,眼前是一道干涸的溪流,還沒到雨季,巖石橫七豎八地裸露著,瘦瘦的溪水,有氣無力地從石頭的縫隙中無可奈何地落下來。我溯溪而上,感覺體能幾乎被掏空了。好不容易爬上山頂,卻發(fā)現(xiàn),一山更比一山高。我趕上了幾位隊友,后面有幾位隊友也趕上來了。下山時,我明顯感到了大腳趾的一側(cè)被磨出了泡,已經(jīng)是最后的沖刺了,我不想放松腳步,前10名的信念鼓舞著我,穩(wěn)中加速,已感覺不到疲憊。我跑了第四名,隊友還沒有回來。我所在的年齡40+的大師組,第1名的速度遠超30+的青年組。我比隊友快了兩分多鐘,這有點出乎我的意料,同時也肯定了我的積極訓練發(fā)揮了作用。我保持了清醒的頭腦,不給自己灌“一切皆有可能”的雞湯,年齡和體能不可逆。但是,我們卻可以一次次打破自我的設(shè)限,不斷地發(fā)現(xiàn)自己,豐富自我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