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老爸沒話說,不知道這是不是上個世紀的普遍現(xiàn)象,父子間的關系就像父王和太子,二王不能相見。中間總是有隱隱約約,難以明狀的東西。
我和他之間有扇門,始終關著,不知道是誰關上的,也不知道是從里面關的,還是從外面關的。
媽媽還在的時候,他和我都沒有意識到這個,我倆不需要溝通,中間有媽媽做橋梁,這是一架雙向十六車道的橋,想忽略是不可能的,我想說不想說的,媽媽都知道。
可是媽媽不在了,那道橋消失了,一扇緊閉的門突然就出現(xiàn)在我倆之間。他漸漸的埋怨我啥都不跟他說,這是實情,我確實不想說。
自打我初中記事時起,他就沒給出過啥主意。也可能是媽媽太強勢了,蓋住了他的聲音,那時候,如果家里出現(xiàn)某件事待處理,說“干啊”的肯定是媽媽,說“別干”的肯定是爸爸。
就像指南針的針尖兒其實是指著北方一樣,爸爸也是我的指北針。高中時寫作文?!伴L大以后,你想成為誰?我當時就想:成為誰都可以,只要別是我爸就行。
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李清照早就說出了我心中男人的樣子。
我繼承了老媽的性格,遇到事肯定去試試。結(jié)婚生子之后更是如此。平凡人其實遇不上驚天動地的大事,嘗試一下,失敗也算不了啥。
我確實失敗過好多次。誰又特么在意呢?我自己也不在意,無論如何,都比讓自己的想象力嚇死強。
就是這樣,我和自己的指北針無法溝通。我終于沒有長成爸爸那樣的人。
但也僅限于不深度溝通,“天氣冷不冷,中午吃些啥”,這種日常對話還是有。但怎么管理兒子(也就是他孫子)這種事,我一個字都不想提起。
中華民族不興和父親吵架,但我有我的生活,一個完整的世界。有人說,你的性格里有自己過往的所有經(jīng)歷。我承認這個,少年時期的痕劃得太深,我修補不了,甚至都跨不過去。
不知道這是一種什么感覺,我會給他買好吃的,帶他去醫(yī)院做常規(guī)檢查,常常去打掃他的房間,換床單洗衣服。。也希望他不要那么寂寞。
好在,我有個話癆弟弟,電話一打就一個多小時,救了我的命。我路過門口,能聽見倆人都聊些啥,有時是土豆最近多錢一斤,有時候是川普又搞出了啥幺蛾子,關稅是不是又加了啊?
我簡直從心底里佩服自己弟弟。
